醫學哲學論文8篇

時間:2023-02-28 15:3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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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哲學論文

篇1

關鍵詞:醫學哲學;醫學哲學思想史;醫學人文精神

中醫學理論體系形成于戰國至秦漢時期。在“諸子蜂起,百家爭鳴”的時代,中國古代哲學思想得到長足的發展,當時盛行的精氣學說、陰陽學說、五行學說對中醫學理論體系的形成產生深刻的影響。中醫學將精氣學說、陰陽學說和五行學說作為一種思維方法引入中醫學,與中醫學自身固有的理論和經驗相融合,以說明人體的形態結構、生命過程,以及疾病的病因、病機、診斷和治療。因而形成了古代哲學思想和方法與中醫學固有理論和知識相融合的獨特醫學理論體系。挖掘和研究傳統醫學哲學思想,對于我國現代醫學人文精神的研究和重塑有十分積極的現實意義。

一、《易經》、《黃帝內經》為中醫學的形成奠定哲學基礎

中醫學的形成不是無本之木,無源之水,是有理論準備和積淀的。學術界普遍認為,春秋時期的扁鵲秦越人所提出的“信巫不信醫”為“六不治”之一,標志巫醫相混的時代結束,不科學的巫術開始從醫學剝離出去。古人還認為疾病產生于人類“逐欲之道方滋,而五味或爽,時昧甘辛之節;六氣斯,易愆寒燠之宜。”于是“飲食伺釁,成腸胃之眚,風濕候隙,遘手足之災”。還認為“暨炎暉紀物,識藥石之功;云瑞名官,窮診候之術”,才有了中醫中藥。“釋縛脫艱,全真導氣,拯黎元于仁壽,濟羸劣以獲安者,非三圣道,則不能致之矣”,即只有伏羲、神農、黃帝的書才能救助病人,而且許多醫學史書籍也都普遍認為“醫之始,本岐黃。靈樞作,素問詳。難經出,更洋洋”。而《黃帝內經》問世前,醫學理論是如何形成的,又是哪些人充當醫生,許多文獻所談都過于粗疏。筆者認為在這個時期奠定中國醫學的哲學基礎主要是來自于“六經”之一的《易經》,其充當醫生的人也多來自于早期“儒”的社會職業之中。

“六經”之一的《易經》不僅奠定了中醫學的哲學內容,如陰陽學說、天人合一的理論等,而且在思維模式、方法上也奠定了中醫學的基礎。而后者比前者在支配這一醫學的行為上則更為重要。例如:在思維模式上,《易經》提出了"形而上為之道,形而下為之器"的道器論,在由“器”(物)升華為“道”(意)的過程中,《易經》主張要經過“觀物取像”、“立像盡意”、“以像喻意”的過程,這里的“像”應該是中國古代哲學思想的一個特色之處,作為哲學體系,在取譬中,它也成為醫學的思維模式。在方法上,取像類比是典型的《易經》,也是中醫學被廣泛應用的方法。“天人合一”原本是中國先民的重要思維方式,并被《易經》中的每一卦相包含。在中醫學形成的過程中,吸納了這一重大命題,以人取譬于自然,因此就有了“天有陰陽,人有十二節;天有寒暑,人有虛實”的對應關系。古人把物質世界的陰陽五行學說運用到醫學的領域,借以說明人體的生理功能、病理變化,并指導著臨床的診斷和治療,成為中醫學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

二、精氣學說、陰陽學說和五行學說是中醫學理論體系形成最有影響的哲學思想和方法

精氣學說,是古代先哲們探求宇宙本原和闡釋宇宙變化的一種世界觀和方法論。精氣學說認為,精氣(氣)是宇宙萬物的共同本原,精氣自身的運動變化,推動和調控著宇宙萬物的發生、發展和變化。此學說作為一種思維方法滲透到中醫學中,促使中醫學建立了精為人體生命的產生本原,氣為推動和調控生命活動的動力的精氣理論,并對中醫學的整體觀念、藏象經絡理論、病因病機理論、養生防治理論的構建具有方法學方面的重要意義。

陰陽學說,是建立在唯物論基石之上的樸素的辨證法思想,是古人認識宇宙本原和闡釋宇宙變化的一種宇宙觀和方法論。陰陽學說以“一分為二”的觀點,來說明相對事物或一事物的兩個方面存在著相互對立、制約、排斥、互根、互用、互藏、交感、消長、轉化、自和等運動規律和形式,宇宙萬物之間存在著普遍的聯系,世界本身就是陰陽對立統一的結果。中醫學將陰陽學說用于解釋人體,認為人體是由各種既對立制約又協調統一的組織結構、生理機能所構成的有機整體,“陰平陽秘,精神乃治”。陰陽學說幫助中醫學構筑了獨特的醫學理論體系,并貫穿于其中的各個方面,指導著歷代醫家的理論思維和臨床實踐。

五行學說,既是古代樸素的唯物辨證的宇宙觀和方法論,又是一種原始而質樸的系統論。五行學說認為,宇宙萬物可在不同層次上分為木、火、土、金、水5類,整個宇宙是由此5類不同層次的事物和現象之間的生克制化運動所構成的整體。中醫學以五行學說解釋人體,將人體的五臟、六腑、五體、五官、五志等分歸于五行之中,構筑以五臟為中心的5個生理病理系統,并以五行的生克規律闡釋此5個生理病理系統的相互關系。五行學說幫助中醫學建立了人體是一個有機整體和人與自然環境息息相關的整體思想,構筑了人體臟腑經絡的系統模型,并用于解釋疾病的病理傳變和指導對疾病的診斷和防治。

精氣、陰陽、五行諸學說,雖是我國古代富含唯物辨證法的哲學思想,對中醫學理論體系的形成確實起了重要的作用,但由于歷史的限制,仍存在著較多的局限性。人體的生命活動是非常復雜的,尚有許多深層次的規律和機制需要去探索、去揭示,用古代哲學的精氣、陰陽、五行諸學說尚不能全面和從深層次來闡釋人體生命、健康和疾病的規律和機制。因此,我們對精氣、陰陽和五行諸哲學思想的研究,不能僅停留在原始樸素的階段,應該結合現代自然辨證法的研究成果,提高一個層次;對人體復雜的生命過程的研究,也不能僅用古代哲學思想和方法來闡釋,而應該在中醫學整體思想的指導下,一方面吸收中國古代人文學科的精華,一方面運用現代科學的研究方法和手段,進行細微層次的研究,以逐漸揭示人體生命活動的本質和規律。

三、天人相應、心身統一、臨床診治整體觀與氣血變化恒動觀是哲學思想的具體應用

3.1天人相應整體觀人與自然界有著相類相通的關系;人與天地相參,與自然界息息相通,生命的根本在于人之陰陽與天之陰陽的相通相應:“生之本,本于陰陽”(《素問》)。自然界陰陽五形之氣的運動,貫通于人的生命活動之中:“天地之間,六合之內,其氣九州、九竅、五藏、十二節,皆通乎于天氣”(《素問》)。

3.2心身統一整體觀人的生理功能具有整體性,人體的各種臟器,并不是雜亂無章的堆砌而是相互協調、相互聯系地維持著生命活動;生理與心理是一個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統一體,生理狀態決定著心理狀態:“黃帝曰:人之居處、動靜、勇怯,脈亦為之變乎?歧伯對曰:凡人之驚恐恚勞動靜,皆為變也”(《素問》)。心理狀態影響著人的生理狀態和病理狀態:“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素問》)。

3.3臨床診治整體觀《內經》在對病因、病機、局部病變和整體狀況的關系、各種治療方法的關系等方面的論述,鮮明地表達了整體思維的特

征。如認為局部病變是臟腑病變的整體反映,因此在診治局部病癥時,要:“謹守病機,各司其屬”(《素問》);強調將各種治病方法綜合起來,根據具體情況,隨機應變,靈活運用,使病人得到適宜治療:“古圣人雜合以治,各得其所宜”(《素問》)。:

3.4疾病轉化恒動觀《內經》借用哲學“恒動觀”的概念﹑原理,認識人體生命過程的永恒運動及其伴隨發生的物質、能量和信息轉換過程。它認為世界是運動的,生命在于運動。事物與現象運動的化與變,以及事物和現象量與質的狀態為基本內容。正如《素問·六微旨大論篇》曰:“夫物之生從于化,物之極由乎變,變化之相搏,成敗之所由也……成敗倚伏生乎動,動而不已則變作矣。”《素問·靈蘭秘典論篇》在論述臟腑功能之后總結謂:“恍惚之數,生之毫厘,毫厘之數,起于度量,千之萬之,可以益大,推之大之,其形乃制。”此外《素問·上古天真論篇》、《靈樞·天年》篇關于人體生長發育的論述,《素問·熱論篇》關于熱病傳變過程的記載,都是以恒動觀為思想基礎的。

四、傳統醫學哲學思想的現實人文意義

醫學人文精神是醫學哲學研究的重要內容。《易經》、《黃帝內經》闡述了醫學人文觀念、醫生思維素質和醫學職業品格等方面寶貴思想。為醫學人文思想教育提供具體要求。

4.1醫學人文觀念第一,以生命為本的醫學本質觀。《內經》指出:“天覆地載,萬物悉備,莫貴于人”(《素問》),病人的生命高于一切,醫家當以病人的生命為本。因此,在為病人診治的時候,如同面臨萬丈深淵,極其謹慎;同時要象手擒猛虎一般堅定有力,全神貫注,決無分心:“如臨深淵,手如握虎,神無營于眾物”(《素問》)。第二,以人文關懷為本的醫學目的觀。《內經》認為,醫學的目的不僅是療病救傷,更重要的是對人的關愛:“使百姓無病,上下和親,德澤下流,子孫無憂,傳于后世,無有終時”(《內經·靈樞》)。《內經》認為,醫者應關愛病人的生命,對病人滿懷同情和仁愛之心,以尊重和珍愛病人的生命為出發點考慮問題:“人之情,莫不惡死而樂生。告之以其敗,語之以其善,導之以其所便,開之以其所苦。雖有無道之人,惡有不聽者乎?”(《靈樞》)

4.2醫者思維素質第一,完善的知識結構。《內經》從整體論的觀點和醫學的復雜性出發,對醫者的知識結構有著獨特的見解:醫者不僅要具有醫學知識,而且應該“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內經·素問》),這樣的醫者,《內經》稱之為“上工”。第二,主觀與客觀相一致。醫者的診斷屬于主觀認識,病人病情屬于客觀事實。《內經》認為病人的病情是第一性的,“病為本”,醫者的診斷是第二性的,“工為標”。醫者的主觀與客觀相一致,才能作出正確的診斷;而主觀背離客觀,治療就將失敗。第三,理論聯系實際。《內經》認為,理論聯系實際的醫者才能掌握醫學的規律而不迷惑;對事物的要領了解極其透徹,才是所謂明事達理的人。

4.3醫生的職業品格第一,接診療病有方。《內經》認為,醫生是一個特殊的職業,需要從業者具有特殊的職業品格。在接診的時候,醫生應該注意起坐有常,舉止得體,思維敏捷,頭腦清醒:“是以診有大方,坐起有常,出入有行,以轉神明,必清必凈”。《內經》要求醫者診病時要具有高度負責的精神,全面觀察,全面分析:“故診之,或視息視意,故不失條理,道甚明察,故能長久;不知此道,失經絕理,亡言妄期,此謂失道”(《素問》),《內經》對“粗工嘻嘻,以為可知,言熱未已,寒病復始”(《素問》)的不良職業作風予以了嚴肅的批評。第二,醫患交往有禮。《內經》對醫患交往的的方法和禮節作了首創性的闡述,首先提出“入國問俗,入家問諱,上堂問禮”的醫患交往的一般禮節,突出強調了“臨病人問所便”的重要性(《靈樞》)。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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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唐·王冰.黃帝內經素問[M].沈陽:遼寧科技出版社,1997:3.

篇2

用中醫哲學思維智慧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理性維護人類健康

疾病的發生發展以及疾病譜的變化具有明顯的時代特征。在外感類傳染性疾病得到有效控制的今天,復雜性內傷類疑難病慢性病和老年病又成為了人類健康的主要威脅。用西醫線性思維還原論方法物質檢查和單靶點治療手段進行防治,不僅臨床防治乏術且費用高昂,當現代西醫學認識達到細胞水平,基因水平的今天,仍不能解決內傷類自身損傷性醫學難題,也在向系統醫學、整體醫學回歸。中醫學是用象思維構建的且誕生于生產力極其落后的遠古農耕時代,從理論到臨床均具有天人合一、道法自然、大道至簡、簡便廉驗的學科價值觀,筆者根據二十多年對中西醫診療體系的文化背景、思維方式、哲學基礎、科研路徑、價值取向、認知方法和防治手段的系統研究,結合我國國情民情、現時代復雜性內傷類疑難重癥及慢性病老年病防治乏術和看病難、看病貴的現實問題,特提出用中醫哲學思維智慧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理性維護人類健康,本文謹從1、中醫哲學思維智慧概念詮釋2、提出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的概念詮釋時代背景與內涵闡述3、用中醫哲學思維智慧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是時代的選擇歷史的必然4、結論等層面展開闡述。

主題詞:中醫哲學思維智慧;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理性維護人類健康;方法學研究;

中醫藥學是用象思維科學構建的,其指導哲學是實象論;哲學是關于世界觀和方法論的學問,哲學的意義再于指導實踐;思維是人腦對客觀事物的一般特性和規律性的一種概括的、間接的反映過程;象”是人腦對客觀事物的主觀反映,象思維是東方思維的典型代表,思維方式決定行為方式。面對同一個研究對象,中西醫學分別形成了不同的理論體系,在科學家看來,“方法掌握著研究的命運”[1] ,中醫學是沿著唯象的、整體的、直觀的、定性的、醫哲交融的形象思維路徑進行研究的醫學理論[2],是唯物立象盡意求道思維模式的科研成果,是中國象數文化的智慧結晶,是整體觀、運動觀、屬性觀和辯證觀的集中體現。只有充分理解和尊重中醫學文化特質、思維特征、哲學特性、學術特色、診療特點的基礎上才能真正感知它博大與至簡的學科魅力[3],在實象論哲學象思維科學指導下和筆者撰著的《陰陽證治學》中醫藥創新理論研究的基礎上大膽提出:用中醫哲學思維智慧系統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理性維護人類健康。

1、中醫哲學思維智慧概念詮釋 中醫、哲學與思維都是獨立的學科,都有各自的研究范圍和相應的概念體系,現在把哲學與思維同中醫一起組成一個集合概念是因為自然科學研究離不開哲學指導,離不開科學的思維方法,中醫學的形成與發展有其自己的文化特質、思維特征、哲學特性、學術特色、診療特點,可以用中醫哲學思維智慧進行概括。

1、 1、 中醫藥學的概念與內涵 為了更好地理解和感受中醫哲學思維智慧,首先要弄清楚中醫的概念和內涵。中醫即中國傳統醫學,是相對于西醫而言的。是在實象論哲學思想指導下用象思維方法來研究人體生理、病理以及疾病的診斷防治和養生長壽治未病的一門學科,以形下之器為體,以形上之道為用,是東方以時間文化為邏輯開端所形成的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中國象思維科學的典型代表,是在中國樸素的唯物主義哲學思想指導下誕生形成和發展起來學科;具有文化哲學、自然科學和人文科學多重屬性,具有天人合一整體觀和辨證論治運動觀兩大特點,具有道法自然、大道至簡、簡便廉驗的學科價值觀,具有綠色天然、節能低碳、生態環保、承載文化等多維功能,具有天人合一的世界觀、司外揣內的方法論、大道至簡的四診技術、就地取材的治療手段、見微知著的治未病策略、平調陰陽的養生智慧和簡便廉驗的價值追求[3];中醫對世界的認識也屬于一種建構,但這種建構是用“象”完成的,中醫的“象”是對世界本質特征的抽提,用“象”建構的世界比西方用要素建構的世界更能反映世界的綜合本質特性,因此,在描述復雜系統的規律和指導對復雜事物的應用方面常常顯示出更好的效果。對中醫“象”的深入研究將是中醫理論取得突破的一個關鍵[4],更是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的智慧源泉。

1、2、哲學概念及其中醫哲學內涵 哲學是理論化、系統化的世界觀,是自然知識、社會知識、思維知識的概括和總結,是世界觀和方法論的統一。哲學是人類的自我理解、自我反思、自我意識的一種理論形態。適用于自然、社會和思維的一切領域及其一切科學。哲學是改造主觀世界與客觀世界的強大的思想武器,哲學的精髓、意義和作用在于指導實踐;哲學是具體科學的燈塔,哲學的成功無不以自然科學的發展為基礎,而自然科學的創新發展又必須用哲學引領方向,因為哲學可以為具體科學的研究提供正確的世界觀、價值觀和方法論。自然科學是以自然界作為重點研究對象以發現各種自然規定和自然規律作為己任的社會實踐活動;而哲學的研究對象是整個世界(自然界、人類社會、思維)及人與世界的關系,揭示最一般的最本質的最普遍的規律。哲學為具體科學的研究提供正確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只有堅持正確的世界觀和方法論,科學家才不至于在研究活動中迷失方向,醫學家們才不會被醫學的功利性所左右,使價值觀直指醫學的目的、意義和根本任務,從而研究出時代需要和人類需求的、大道至簡、簡便驗廉的低成本創新理論方法與技術來服務人類貢獻社會;中醫學是用古代的氣、陰陽、五行等哲學概念來解釋和說明生命、健康與疾病問題。是以整體觀念為主導思想,以臟腑經絡的生理和病理為基礎,以辯證論治為診療特點的醫學理論體系,屬智慧醫學是中國創造。構建實象論是中醫哲學的本質特征,低成本醫學智慧是實象論哲學的價值追求,象思維是產生實象論哲學的理論基礎,是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的科學路徑,是創造出低成本最優化綠色節能環保高效普適符合衛生經濟發展要求的全新醫學范式的智慧源泉[3]。中醫哲學思維智慧可以突破狹隘的思維疆域進入無限的宇宙,直面永恒的生命本質,通過中醫哲學思維智慧的超驗反思涌動和領悟實現了人的靈魂和肉體(形神)的統一,創造出了生命科學研究的完美境界并充分展示了低成本醫學智慧特色與魅力[5]。

1、3、思維概念及其中醫思維內涵 思維是人類大腦能動地反映客觀現實的過程,思維是人腦對客觀事物的一般特性和規律性的一種概括的、間接的反映過程。中醫學是唯物立象盡意求道思維模式的科研成果,是中國象數文化的智慧結晶,是整體觀、運動觀、屬性觀和辯證觀的集中體現。恩格斯曾經說

過:“不管自然科學家們采取什么樣的態度,他們總是在哲學的支配之下。”“因為他們離開了思維便不能前進一步,要思維就必須有思維規定,”《自然辯證法》。思維方式決定行為方式,中醫學是形象思維的結果,屬象思維科學體系。一、用“象”建構的中醫理論更能容納、解釋和說明生命健康與疾病的相關問題。二、實象論哲學思維造就了整體觀念和辨證論治的兩大獨特學科特點。三、用實象論哲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更能反映復雜性疾病問題的本質與規律。四、用實象論哲學方法解決預防保健養生治未病方面的問題無可替代。五、實象論哲學指導下的象思維科學體系及其診療技術具有大道至簡、簡便廉驗的學科價值觀。中醫學在實象論哲學思維指導下,把人放在自然社會這個整體大環境中進行研究,并站在哲學的高度,從物質能量信息,現象狀態本質以及形態結構功能等高層級多維度入手,對生命、健康與疾病的運動變化規律從自然、社會、人文等宏觀整體上進行把握,用哲學的抽象思維和理論概括的方法成功孕育了中醫藥科學體系,為護佑中華民族繁衍昌盛做出了突出貢獻,經兩千多年的時間歷史與實踐檢驗而歷久彌新,在中醫發展史上所取得的醫學成就更令世界矚目[3]。

綜上所述不難看出,中醫藥學的整體觀念和辨證論治認知模式充滿著對生命科學的理性思考和研究智慧,中醫哲學突出了對生命科學對立統一質量互變和否定之否定三大客觀規律的概括和總結,中醫思維即形象思維,屬象思維科學范疇,充分體現了天人合一、形神一體、以人為本、大道至簡、簡便廉驗、節能環保、綠色天然的發展理念和學科價值觀,走的是低成本醫學研究路徑,用中醫哲學思維智慧為指導系統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是歷史的必然。

2、提出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的概念詮釋時代背景與內涵闡述

2、1、提出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的概念詮釋 為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特撰著了《陰陽證治學》中醫藥創新理論,書中系統闡述了科學假說、理論框架、認知模式、概念體系、病因特點、病機特性、辨證模型和治療方藥。從20__年開始,求證《陰陽證治學》創新著作的理論與臨床研究性論文陸續發表并應邀參加每年一屆的國際絡病學大會,與國內外同行一起研討疑難病對策,為建立低成本醫學范式做了大量的理論準備。低成本醫學范式即用最可能少的人力物力財力投入獲得更高的健康維護效率與效益的思維與行為模式。最大的健康問題用最少的錢解決,小病不花錢,大病少花錢,花同樣的錢能顯著提高療效并解決一體多病,一次性投入多維獲效,寓防于治,治調防養,少用治病,多用養生,在治病的同時更贏得健康長壽。

2、2、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的時代背景 近百年來由于西學東漸,西醫學的構成論和致病學醫學范式成為了醫學界的主流醫學模式,他的單靶點對抗性的診療手段,在外感病盛行的時代可謂大顯身手一枝獨秀,然而在復雜性內傷類疾病成為了人類健康主要威脅的今天,則明顯暴露出西醫學診療思維的局限,加之利益博弈、過度市場化和過度追求醫學功利,使得衛生事業的福利性和公益性逐漸淡化,天價醫藥費屢見報端,民眾看病難看病貴已成為重要民生問題,加之以藥養醫引發過度醫療,不僅造成醫源性疾病更使醫藥資源浪費驚人,環境污染嚴重,性價比嚴重失衡,公民的健康維護成本過高,遠遠超出了收入增長水平和支付預期,世界醫學科技的飛速發展和因病致貧、因病返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科技進步本來應該使就醫成本大幅度削減,然而實踐證明:西醫學在生命科學研究中屬高成本醫學,對經濟欠發達的國家和地區已經顯現其局限性。隨著醫學模式轉變、疾病譜變化、社會老齡化、疾病防治重心前移等衛生主題轉換,對那些復雜性內傷類疑難病、慢性病和老年病的集中涌現,特別是面對那些病因不明、靶點不清、多因素致病、多系統發病、多病位損傷和一體多病的復雜性內傷類患者更顯力不從心,而中醫用象思維構建的天人合一、醫藥合一、形神統一、整體觀念與辨證論治醫學體系處理此類問題卻得心應手優勢凸顯效驗全面價格低廉,用中醫哲學思維智慧努力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理性維護人類健康推動節約型社會建設與發展是時代的選擇歷史的必然。

2、3、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的內涵闡述 認識世界是為了更好的改造世界。縱觀2千多年的中醫學發展史,疾病的發生發展以及疾病譜的變化具有明顯的時代特征。截止到20世紀80年代伴隨著現代醫學的成熟與發展,嚴重威脅人類健康的外感類傷寒與溫病等傳染病已得到有效控制,隨著80年代改革開放以來人類社會的經濟變革和物質生活的空前豐富,使傷于七情、飲食居處和陰陽喜怒等內傷類疾病成為了人類健康的主要威脅,隨著老齡化社會的來臨,面對老年病、生活方式病、富貴病、代謝綜合征、骨骼退行性病變及心腦血管病等復雜性內傷類疾病的集中涌現,用西醫的線性思維、還原論方法、物質檢查和單靶點治療手段進行防治,不僅臨床乏術且防治費用高昂。當西醫學認識達到細胞水平,基因水平的今天,仍不能解決內傷類復雜性醫學難題,也在向整體醫學、系統醫學回歸。筆者根據二十多年的中西醫內傷病理論與臨床研究,結合現時代內傷類疑難重癥及慢性病、老年病防治乏術和看病難、看病貴的現實問題,提出用中醫哲學思維智慧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理性維護人類健康。

2、3、1、中醫學的認識論為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提供了可能 《現代醫學概論》指出:“以還原論為基礎的現代醫學科學不能適應人體和疾病的復雜系統,生命整體大于各部分之和--涌現,不僅生命體本身病理過程復雜,而且心理、社會、環境等因素都會影響病理過程,在保障全民健康中過于偏重單一病種的診治和局部醫療技術的發展而忽略了生命整體,過分依賴儀器設備、藥物和手術,而忽視了病人的主訴和醫生的智慧,醫療技術發展失控,醫療費用大幅度提高并浪費驚人,且好多疾病由于理論滯后臨床乏術而進行著無效醫療,超過了社會經濟和個人收入的承受能力加重社會不公。治療學的第一原則是自然痊愈力的利用”。人是以物質為基礎的精神本體。人體作為整體存在的復雜開放巨系統,面對復雜性內傷病防治,理應遵從整體性、動態性、交叉性、非線性、最優化原則,從中醫的象思維科學入手,從《內經》的四時五臟陰陽整體觀切入,發揮中醫主體的主觀能動性和中醫學思維模型優勢,彰顯中醫藥學理論智慧。中醫學以氣一元論整體觀和陰陽互化辯證觀為認知途徑,從宇宙生成學和疾病發生學角度切入,把人體看成是一個有機整體是宇宙自然的一部分,用中藥之偏性調整人體之偏頗大道至簡,所用方法與藥物醫藥合一就地取材節能環保自然天成,中醫學的認識論為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提供了可能。

2、3、2、中醫學的方法論為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提供了保障 方法是科學的靈魂。是人們為了達到一定目的所選取的手段途徑或活動方式。方法論則是對方法的理論研究和哲學反思,關注的是從抽象層面來把握方法的性質發展規律及其價值。方法與方法論包括哲學觀念、人文思想、科學理論、診療行為、人際交往技藝以及科學實驗的設計與具體操作等不同層面,是客觀存在著的,活生生的,無處不在發揮其作用。中醫學用天人合一的世界觀司外踹內的方法論和象思維科學研究路徑,在深刻理解和把握生命健康與疾病內在運動規律、形態結構功能生理病理轉化規律和物質能量信息變化規律的基礎上,用哲學的反思和思維的抽象,將人放在自然社會環境等大背景下整體考慮,源于客觀實在又高于客觀實在,注重發揮醫學主體的主觀能動性,充分發揮對人體自然愈病力的利用,努力調動生命自身自適應、自組織、自調節、自修復、自穩態、自愈病的生物學機能,最終達到陰陽平衡而愈病療疾治未病并贏得健康長壽,方法科學至簡。

2、3、 3、中醫學的價值觀為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指引了方向 價值觀是指一個人對周圍的客觀事物(包括人、事、物)的意義、重要性的總評價和總看法。一方面表現為價值取向、價值追求,凝結為一定的價值目標;另一方面表現為價值尺度和準則,成為人們判斷價值事物有無價值及價值大小的評價標準。中醫學具有厚古薄今、重道輕器、重神輕形、以人為本、物以天成等價值追求和大醫精誠、求真崇善尚美達圣的精神道德追求。無形的精神本體一直據于世界文明毋庸置疑的高度和中心地位,醫學是人學,因有其精神本體而免遭失落,因有其形而上而達到應有的高度。中醫學以其大道無形,以象會意、用象釋道、道器合一的認識路徑和思維高度,通過中醫哲學的超驗思維、經驗反思、創新涌動、意象感悟和主客一體、體用合一特點及其探索性、多維性、中介性、開放性、批判性和可接受性思維特征為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指引了方向。

2、3、4、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是我國建設節約型社會的本質要求

建設節約型社會是國家做出的具有全局性和戰略性的重大決策。加快建設節約型社會,事關現代化建設事業,事關人民群眾根本利益,事關中華民族生存和長遠發展。衛生行業作為政府職能部門的重要組成力量,在建設節約型社會中主動承擔起社會責任和實現好行業功能,是體現衛生行業先進性解放和發展醫學生產力的重要途徑,是衛生戰線干部職工實現人生與社會價值必須思考和回答的課題;戰略影響格局。從國家戰略高度行業客觀現實和衛生發展需要出發,筆者在系統研究中西醫診療體系的文化背景、思維方式、哲學基礎、科學路徑、價值取向和研究方法的基礎上,結合我國國情民情提出用中醫哲學思維智慧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推動節約型社會建設與發展是時代的選擇歷史的必然。

2、3、5、用《陰陽證治學》創新理論方法與技術系統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 筆者在《陰陽證治學》一書中系統闡述了陰陽證治的學科概念、內涵與外延,提出了“陰平陽秘、精神乃治、陰陽失衡、疾病叢生、陰陽可調、疾病可治、調平陰陽、長壽健康”的科學假說、“一元兩極三維全息實象中醫理論思維模型”理論框架和“一元兩極三維四時五臟生命功能律動體”生命運動規律概括;系統闡述了人體生命陰陽“和合生命,失和生病”重要學術概念;發現了‘陰陽失衡——內傷病屬性病機’和‘陰陽證治---調和治平’科學規律;概括出了復雜性內傷類難愈性疾病“久、慢、雜、難、纏”的發病特點;提出了“陰陽—體病因機脈證治藥”創新辯證模型和“整合效應--陰陽承制調平”防治原則,總結出了“屬性方藥--治調防養”多維獲效的用藥規律,創制了‘全息實象診療法’和‘屬性方藥調治法’系統建立了陰陽證治體系并創立了河北博雅中醫--陰陽證治學科遠程診療網,通過使用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全息實象診療技術系統實現復雜性疑難重癥的網上異地診療并向全球開放,通過中醫藥創新技術與互聯網整合實現了無障礙跨時空隨時隨地異地診療夢想,既節約并充分利用國家優質醫療衛生資源又使患者省心省事省力省錢。其價值目標是:追求低成本高療效愈病同時更贏得健康長壽;《陰陽證治學》充分體現了中醫學實象、全息、多維、內求、整體、系統、辯證、恒動的理論特點和“簡便廉驗”的學科特色,對探討陰陽證治屬性組方的效應規律和防治復雜性內傷類疑難病慢性病和老年病及提高臨床療效方面具有重要指導意義。只有用科學思維和正確思想為指導并大膽實踐,才能更快的走向真理;只有思維創新才可能有學術創新,所謂創新就是超越原來的規則。《陰陽證治學》是在傳承傳統中醫理論的基礎上為適應時展而創立的診療與防治內傷病的低成本臨床新范式,是適應疾病譜變化,醫學模式轉變,疾病防治重心前移,社會老齡化,生活方式病大量涌現的現實需要的創新理論,是應對社會經濟發展,生活方式改變后所出現的內傷類代謝性疾病、富貴病、難治性疑難重癥及老年病創新的防治方法和診療技術。符合中醫學自身運動特點和醫學發展規律,符合生物醫學特征與美學要求,符合國家倡導的自然、綠色、節能、環保政策要求,符合衛生經濟發展要求與醫學發展方式轉變。能最大限度地保持人體自身的完整性,充分調動人體自身生物學機能和自然愈病力的利用,綠色低碳環保高效節能。

2、4、用中醫哲學思維智慧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

何為哲學思維智慧?哲學思維智慧其實就是理性思考的方式,指的是人們認識、改造客觀世界時所運用的具有哲學特征的思維方法。哲學思維具有抽象性、辯證性、批判性、超經驗性和實踐第一性等特征;哲學思維的意義在于教導我們應該用發展的眼光去看待問題、哲學和世界,從而使人們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掌握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正確方法。中醫學是象思維科學的結晶,《黃帝內經》是象思維運用于醫學理論研究的典型代表,從理論方法到技術手段都是以象思維方式建構的,用象思維方法創立適合時展與社會要求的低成本醫學范式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客觀要求,更是解決看病難、看病貴醫學難題的有效途徑,《陰陽證治學》創新理論方法與技術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產生的。

醫學是什么?是研究人類生命過程以及同疾病作斗爭的科學體系,屬自然科學范疇。醫學首先是人學。醫學行為就是人與人之間打交道及其人際關系與交往的過程。人是萬物之靈,是有思想有文化的高級動物,所以醫學是科學的更是人文的。醫學人文指關于醫學的文化現象。患者需要醫學有時,去治愈;常常,去幫助;總是,去安慰(美國特魯多語),所以醫學應該為可為之事。唯科學技術至上有時往往讓普通百姓病未治愈卻因高昂的診療費用讓家庭生存出現危機。范式的概念和理論是美國著名科學哲學家托馬斯庫恩提出并在《科學革命的結構》(1962)中系統闡述的。庫恩將其概括為三種類型或三個方面: 一是作為一種信念、一種形而上學思辨, 它是哲學范式或元范式; 二是作為一種科學習慣、一種學術傳統、一個具體的科學成就,它是社會學范式;三是作為一種依靠本身成功示范的工具、一個解疑難的方法、一個用來類比的圖象, 它是人工范式或構造范式。.范式概念是庫恩范式理論的核心,而范式從本質上講是一種理論體系。庫恩指出:“按既定的用法,范式就是一種公認的模型或模式。”在庫恩看來,范式是一種對本體論、認識論和方法論的基本承諾,是科學家集團所共同接受的一組假說、理論、準則和方法的總和,這些東西在心理上形成科學家的共同信念。范式的特點是:(1)范式在一定程度內具有公認性;(2)范式是一個由基本定律、理論、應用以及相關的儀器設備等構成的一個整體,它的存在給科學家提供了一個研究綱領;(3)范式還為科學研究提供了可模仿的成功的先例。可以看出,在庫恩的范式論里,范式歸根到底是一種理論體系,范式的突破導致科學革命,從而使科學獲得一個全新的面貌。如果非要簡單概括的話,它的內涵有兩層意思:一是科學共同體的共同承諾集合;二是科學共同體共有的范例。再進一步,一、可以簡化為一種約定,二、就是范例。學術范式不是別的,就是看待研究對象的方式和視角,它決定了我們如何看待對象、把對象看成什么、在對象中看到什么、忽視什么。范式是從事某一科學的研究者群體所共同遵從的世界觀和行為方式,它包括三個方面的內容:共同的基本理論、觀念和方法;共同的信念;某種自然觀(包括形而上學假定)。范式的基本原則可以在本體論、認識論和方法論三個層次表現出來,分別回答的是事物存在的真實性問題、知者與被知者之間的關系問題以及研究方法的理論體系問題。這些理論和原則對特定的科學家共同擔起規范的作用,協調他們對世界的看法以及他們的行為方式(百度文庫)。

3、用中醫哲學思維智慧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是時代的選擇歷史的必然 我國經濟的高速發展,高投入、高消耗與低產出、低效率的情況也顯現出來。在市場經濟建設過程中,我國政府面臨著服務社會的目標與資源供給有限兩者之間的突出矛盾,自身存在著合理利用多種資源、提高資源利用效率,以盡可能少的資源消耗獲得最大的經濟和社會效 益的需求,市場經濟的進—步完善和全球經濟一體化促使我國提出建設節約型社會的目標要求,這必然引起醫學體系的結構調整與轉型升級。時空進入21世紀,面對復雜性內傷類疑難病、慢性病、老年病集中涌現和多系統發病、多病位損傷、一體多病的現實問題使西醫診療陷入了窘境,醫藥費用的飛漲并未與解決醫學問題同步,更多內傷病患者因不能達到消費預期而在遺憾和無奈中煎熬帶病生存。而用象思維建構的中醫藥學可以充分的給與解釋和說明。正如張維波教授所說:“中醫的“象”是對世界本質特征的抽提,用“象”建構的世界比西方用要素建構的世界更能反映世界的綜合本質特性,因此,在描述復雜系統的規律和指導對復雜事物的應用方面常常顯示出更好的效果”[4]。筆者用《陰陽證治學》中醫藥創新理論方法與技術所建立的低成本醫學范式,在積極應對復雜性內傷類疑難病、慢性病、老年病、癌癥與婦科雜癥等疾病方面,可有效降低衛生經濟運作成本并明顯提高臨床療效,且節約資源,節能環保,屬中醫象思維科學創新成果,是研究復雜性內傷病共性發病規律、病治異同規律、屬性方藥效應規律和保健養生規律等理論及其臨床應用的學科。用《陰陽證治學》創新理論方法與技術系統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是時代的選擇歷史的必然。

4、結論

中醫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文化是哲學成長的沃土,哲學是思維的搖籃,思維是客觀現實的間接的和概括的反映。它反映的是事物的本質和事物間規律性的聯系,包括邏輯思維和形象思維。中醫學是用象思維構建的,屬象思維科學體系。象思維既是對中國傳統文化的集中反映,也是對東方思維方式的概括,中醫藥學誕生于兩千多年前生產力極其落后的我國遠古農耕時代,中國古人在尊重客觀事實和自然規律的基礎上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在當時認識和改造世界的能力極其有限的條件下,集中文化思維哲學醫學智慧和其他自然科學研究成果,以樸素的唯物主義哲學為指導,以象思維科學為研究路徑,以思維模型為研究方法,以人--自然—社會—環境—七情為醫學模式,道器合一且精于氣化而略于形質,通過觀察演繹推理與綜合而創立的中醫藥理論體系。以其天人合一的世界觀、四外踹內的方法論、四診合參的診療技術、就地取材的防治手段、簡便廉驗的價值觀、見微知著的治未病策略、平調陰陽的養生智慧和低成本健康維護理念,經兩千多年的歷史時間與實踐檢驗而歷久彌新,在人類醫學史上豎起了一座豐碑。用中國傳統文化的廣泛滲透力、象思維科學影響力、樸素的唯物主義哲學感召力、中醫藥學自身特色與魅力和解決復雜性醫學難題的超凡能力,借鑒和利用天人合一、道器合一、主客合一、體用合一、形神合一、醫藥合一、以人為本、大道至簡、簡便廉驗、節能環保、綠色天然的認識論方法論和價值觀,結合現代醫學認識和其它自然科學發展成果,為推動節約型社會發展降低人類健康維護成本,用中醫哲學思維智慧系統構建低成本醫學范式理性維護人類健康。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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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3

伽達默爾對內在性的突破,正是吸取和改造了黑格爾的辯證法中的合理因素,通過自我和異己的互動,來克服內在性的絕對霸權。這首先體現在解釋學經驗之中。無疑,解釋學經驗是一種內在性。理解就是一種占有,就是使“他在”進入自身。這種經驗不是胡塞爾式的原始意識和意向性的經驗,而是生命和存在的體驗。但我們仍可以說,在下面這點上它分享了認識的特征:理解和認識一樣,是一種在的光亮,它使他在性進入內在,從而被內在所把握,因而理解的過程就可以稱之為一個“出征把捉”的過程。在談到教化時,伽達默爾說:“在異己的東西里認識自身,在異己的東西里感到是在自己的家,這就是精神的基本運動,這種精神的存在只是從他物出發向自己本身的返回。”[8]但這種內在與認識存在根本差異:在認識之中,我們是通過客觀的方法把握外在,這是一種主客二分的過程,主體與客體拉開了距離,客體以透明的方式被我們所把握。這就使得外在僅僅以一種知識的單純增長的方式向我們呈現。科學知識本身只是從內在自身立法的前提出發的,因此它所獲取的東西也就絕不可能超出自身的可能性。科學的前提在科學之中從未被反思。相反,在解釋學經驗之中,經驗首先是一種生命的體驗,他在被認識,不是好像我們從外面帶回某些東西,放回內在性的倉庫之中,以至于內在性的整個結構并不會受到任何動搖。然而解釋學經驗具有一種辯證的結構,內在性本身不是一種先天的理想性結構,不是純粹的內在,相反,它是一個由外在性所塑造和改變的結構。體驗具有一種雙重性,一方面是作為原始所與之物,另一方面,“不全是扮演原始所與和一切知識基礎的角色”[9],原始經驗被獲得之后,能作為內在性結構的根本組成部分而發揮作用,能持續地伴隨著整個生命運動。內在性結構不是胡塞爾式的先驗我思的不變結構,或者康德式的先驗統覺,而是被持續流入的原印象所改造和規定著。因為被納入主體經驗的所與物,在進入主體后將充實生命并在今后的每一次判斷中發揮作用。因此,伽達默爾就達到了一個摧毀內在性統治的關鍵點:外在性固然只能在內在性之中被把握,因而一切能夠被認識的外在已經是內在性,但這只是證明不存在純粹而孤立的所謂外在性,例如康德的物自體。當外在進入內在之后,內在性本身就已經消解著自身了,因而內在總是作為外在的內在,這樣一個自身發展著的內在恰恰總是證明了外在的實在性。意識哲學同一性魔力圈的力量,只是在追求純粹外在性的企圖面前才具有絕對的邏輯力量。然而辯證解釋學從來就不承認絕對的內在性和絕對的外在性,解釋學經驗是內在性和外在性的統一。這一點,在伽達默爾描述解釋學經驗作為被動的遭受、作為否定和痛苦的經驗時,得到了更加充分的發揮。解釋學經驗首先不是主動性的把握,而是被動性的遭受,是對他在和他人的保持開放,是承認他人有可能正確,并通過聽取他人而改變自身。由于伽達默爾采用了經驗這個內在性的意識哲學概念,他就格外注意強調這種內在性所具有的外在特征。“經驗本身的真實本質就在于這樣倒轉自身(sichsoumzukehren)。”[10]否定和痛苦是人們構成經驗增長的主要方式,如果一個人只是固執于自己原有的前見,那么他只是機械地重復印證自身,他在根本沒有進入經驗。具有經驗,就是要勇敢地不斷走出和超越原有的經驗狀態,外在進入內在性就是讓自己向否定和痛苦的經歷開放,而人只是在痛苦中才懂得學習的。在這樣的否定和痛苦之中,升起一種界限意識,因此伽達默爾馬上強調,具有經驗的人首先是對人類的有限性具有自覺意識的人。我們就達到了外在性抵抗內在性統治的第二個關鍵點:內在性之所以不具有反思的絕對全能,恰恰在于內在性在自身運動之中總是觸碰到一種界限,意識到他在總是超出自身,不能為內在所徹底捕捉。一個從事理解和解釋的人,知道文本的意義是不可窮盡的,在一次又一次絕望地占有之中,內在感到一種抗拒的力量,這種抗拒的力量標志著他在的權能,消解著內在的霸權。這就是“你—我”關系辯證法中所體現出來的內容。理解發起的對外在性的進攻,恰恰顯示了外在恰恰占據著一個更加優越的地位:我們認識到“你”不僅作為我理解中的相關項,而且能夠是不在場的東西。每個人都力圖成為他人所不能企及的,同樣也知道他人是我所不能企及的。因此,理解和解釋,盡管它們作為意義之光,只能呈現被意義照亮的在場,只能在在場之中讓不在場登場,但它懂得必須對理解的光亮加以限制,必須伴隨一種有限性意識。因此伽達默爾說,誰要是在理解他者的時候,遺忘了你我關系,誰就企圖統治理解對象。于是我們應該說,理解最終就是一種相互承認和相互聽取。二視域融合的悖論與效果歷史意識的控制藝術他在性在解釋學之中于是表現為兩個主要特征:第一,他在性作為進入了內在的他在,表現為對內在的持續改造,內在也是他在;第二,他在性在內在的運動之中體現為一種界限意識,即懂得內在總是受限制的。然而,我們會問,這樣一種從內在的審視之中獲取的他在,是否完全釋放了他在的力量?那個活動于內在的他在,難道不首先是被內在馴化了的他在嗎?這首先體現在視域融合的概念中。伽達默爾在分析歷史學派的時候,詢問我們究竟在何種意義上可以談論他人的視域、歷史的視域,或者說作為復數的視域。“說我們應當學會把自己置入陌生的視域中,這是對歷史理解的正確而充分的描述嗎?有這種意義上的封閉視域嗎?”[11]事實上,像歷史學派那樣,要跳到另外的視域中去還原客觀歷史,這種企圖是不會成功的。我們只能在有限和假象的意義上談論進入他人的視域,因為這種進入實際上仍然是攜帶著自身視域的,或者更為正確地說,仍然是在自身視域中進行的。歸根到底只有一個視域,即我的視域。因此視域融合初看起來就是一個奇怪的概念:它一方面認為只有單數的視域,另一方面卻又要求融合,而融合不總是預設了復數視域的可能性嗎?伽達默爾這里遭遇的難道僅僅是一個表面的語言窘境嗎?伽達默爾可能認為他只是采取了一個形象的說法,因為他認為嚴格來說并不存在視域融合,而只是視域的變化流動。“然而,如果根本沒有這種彼此相區別的視域,那么為什么我們一般要講到‘各種視域融合’,而不是只講某種可以把其界限推至流傳物根深處的視域的形成呢?”[12]我們認為答案可能是:伽達默爾要用這樣的說法強調對他在性的重視,提請人們注意,即使視域只是我的視域,也要注意視域中有他在性的力量,不要用自己的視域去掩蓋他在性的東西,而要“有意識地去暴露這種緊張關系”[13],以便能夠讓他在去充實和提高我的視域。然而這種強調,在視域的“向來我屬性”原則面前,不是成為了純粹語詞策略,表現出深深的軟弱無力?難道一切他在的視域,不是只有在朝向我的這個更高視域之中才有其位置嗎?因而他在不是從來只是作為中介和將被揚棄的環節而出現?但是伽達默爾認為,我們并不是要求黑格爾式的大全視域,視域融合是一個無限的過程。因此,自我的視域也是一個將要被揚棄的中介過程,并不存在不受他在再次否定的自我視域。因而解釋學也能夠提出,每一次視域融合,都要求對自身合法性的限制。在這里,效果歷史意識作為對視域融合過程的控制藝術,就顯得特別重要。伽達默爾說:“我們這里所說的效果歷史意識是這樣來思考的,即作品的直接性和優越性在效果意識中并不被分解成單純的反思實在性,即我們是在設想一種超出反思全能的實在性。”[14]效果歷史意識包含兩個方面,其一是認為我們的意識是受歷史影響的,其二是認為我們同時要意識到自己受歷史影響,從而具有自覺的有限性意識。因而伽達默爾強調,效果歷史意識與其說是意識,不如說是存在。作為效果和歷史存在,自我的視域就成為客觀精神的效果游戲中的一個有限的參與者,因此存在一個自我———異己之間的張力關系,異己總是要在自我反思之中,但同時自我又始終只是異己的客觀精神之顯現的一部分,從而總是超出自我反思。這樣我們實際上就進入到了語言的領地,因為這種客觀精神,其實就是語言自身。客觀精神的效果游戲,也即語言游戲。整個謎團將我們引向符號和語言。

共同經歷的在場意識與符號的偶緣性

一切他在性是怎樣進入內在性之中的呢?對于解釋學而言,這個問題一開始就問錯了,它一開始就錯誤地預設了外在與內在的絕然二分。此在作為存在者,本來就“消散”于外在之中,在生存的原始境域之中,本來是沒有內外之分的。此在原本就是“在世界之中”操勞著,并進行著原始的領會和解釋。因此正確的提問應該是:“理解在根本上究竟如何可能?”而我們的回答可能就是:通過在場。世界就在我們的在場意識之中向我們呈現。這種在場意識,當然不限于現成在手的“瞠目凝視”式的“認識”,也包括當下上手的原始領會。如果我們不用眼和手、用耳朵和鼻子、用心,去經受,去生活,簡而言之,如果我們的在場意識不向世界保持開放,那么我們就永遠固守于封閉的絕對內在之中。這就是為什么伽達默爾在《真理與方法》的第二部分引用路德的話作為題詞:“誰不認識某物,誰就不能從它的詞得出它的意義。”[15]這個命題在第三部分關于語言的討論之中,借語言和經驗同質性而得到深入的闡明。關于這個思想,有一句平常的話:“要知道梨的滋味,必須親自嘗一嘗。”伽達默爾說,“毋寧說,相互理解根本不需要真正詞義上的工具。相互理解是一種生活過程(Lebensvorgang),在這種生活過程中生活著一個生命共同體。……人類的語言就‘世界’可以在語言性的相互理解中顯現出來而言,必須被認作一種特別的、獨特的生活過程。”[16]這樣我們就同時理解了為什么伽達默爾一起始就談論教化、共通感、趣味和判斷力,因為它們首先源于人的“共在”。共通感的形成在根本上屬于共同語言和共同世界的擁有,沒有生活共同體的語言根本不是真正的語言,而僅僅是一種在手頭的可有可無的工具。使相互理解得以根本可能的,就是我們的共同經驗,也就是我們都讓世界和對象性到達我們的在場意識。簡而言之,語言符號總是要還原為在場意識。伽達默爾把這個命題叫做語言和世界的同一性。我們似乎轉了一個圈,又回來了:當內在性的統治地位在向來我屬的解釋學經驗之中不能得到徹底消解時,伽達默爾求助于語言中的客觀精神。而在解釋語言的根本性源泉時,伽達默爾又回到了在場的經驗意識。不同的是,從原來的個體的解釋學經驗,過渡到了共同體的經驗。這樣,他在性在進入語言的廣闊天地而得到釋放時,某種程度上又重新窒息于在場之中。伽達默爾晚年反思自己思想的時候,對自己是否徹底擺脫了意識哲學內在性的魔力圈表示猶豫,的確有其原因。總之,•伽•達•默•爾•過•于•依•賴•在•場•的•共•同•經•驗,•而•忽•視•了•語•言•符•號•自•身•的•相•對•獨•立•的•力•量,•正•如•伽•達•默•爾•同•樣•正•確•地•指•責•德•里•達•過•于•依•賴•指•號•概•念。針對伽達默爾的信條:“誰不認識某物,誰就不能從它的詞得出它的意義”,德里達有一個針鋒相對的例子:當一個人透過窗戶看見某個人并說出這句話時,我們無須直觀充實就理解了這句話[17]。從德里達的立場,可以對伽達默爾提出兩項指控:第一,他在性不僅來源于面向對象性的在場意識,在它凝結為語言之后,語言就成為一個相對獨立性的他在。伽達默爾始終求助于和要求語言還原到在場的理解,于是他在性始終要還原為內在性,然而語言或許不但和經驗的范圍一樣寬廣,甚至比經驗的范圍更廣,因為語言能帶我到經驗所未達的地方去。我們常常并不是需要看到,才能夠理解。這樣外在性力量才得以徹底釋放。只有當我們也承認,意義自身具有相對獨立性(即語言具有相當獨立于言語的共時性結構),他在才不是處于內在性的馴化之中;第二,由此,伽達默爾也就忽視了語言符號相對獨立性所具有的反作用力。伽達默爾當然也承認,我們對語言的占有,從來就只是有限的占有,文本構成物自身具有自主性意義。但他只是一般地將這種有限性看作一種界限意識,而沒有將這種不透明性本身作為一個能動者,讓其持續地、當下地反過來規定內在性。作為這種壓制外在性的結果,伽達默爾在實踐層面,往往較多地談及作為一致理解的達成、共同體的教化、團結等。而很少談及多元化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如同德里達那樣),談理解的不可能性(如同羅姆巴赫那樣)。伽達默爾和德里達兩人關于偶緣性(Okkasionalitat)/機遇性(Okkasionell)(它們是同一個德文詞的變形)的看法典型地表現了他們之間的對立,在伽達默爾看來,不論是作為藝術,還是作為單純的符號,它們都借助于指示現實世界才有其意義。區別只在于,一般的語言符號純粹地指示現實世界,僅僅指向所指示之物,而藝術則有時還起到指代(替代原對象)功能。“符號不可以這樣吸引人,以致它使人們停留于符號本身之中,因為符號只應使某種非現時的東西成為現時的,并且是以這樣的方式,使得非現時的東西單獨地成為被意指的東西。”[18]也即,符號始終被在場所規定,通過在場而得到解釋。而德里達恰恰認為,我們應當停留于符號本身之中,符號僅當脫離了原初關聯的世界,本真的意義才開始顯現。僅當這時候,他在性才恢復了自身。

對話辯證法和語言游戲的延異

然而,這是否就表明伽達默爾陷入了德里達所稱的在場的形而上學呢?答案恰恰應該是否定的。首先,伽達默爾認為符號意義還原為在場,并非直接和特定的還原,即還原為原始和唯一的在場,作為作者意圖或者文本客觀意義的在場。在伽達默爾對客觀主義史學的批判之中,提出了類似于德里達的作者死亡的要求。“只有當它們與現時代的一切關系都消失后,當代創造物自己的真正本性才顯現出來。”[19]文本誕生時所屬的那個世界的在場,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文本的意義恰恰在脫離了原始處境,通過時間距離的作用,才開始真正顯現。每個時代,每個新的讀者基于自己的實際性而對文本產生特定的興趣,這能夠使得文本在時間中總是呈現新的意義。源于時間距離的生產性,理解成為一種不斷的創造行為。但即使在這里,兩人的差異也是十分明顯的,伽達默爾時間距離的延異中的意義生產,始終源于對在場的回歸,即回歸到理解者的當下處境,在文本的視域和自身的視域碰撞中獲得新意義。而德里達不但懸置原始世界的在場,而且懸置當下的在場。意義只是文本自身的游戲。其次,伽達默爾的對話辯證法和語言游戲理論,認為還原為當下在場的那個意義本身始終是流動和開放的,用德里達的話來說,是延異的,不過是意義的延異,而非符號的延異。伽達默爾要求不要將文本當做獨斷和封閉的,而要看作柏拉圖式對話過程中的一個階段。在對話的辯證過程之中,沒有誰(哪個內在性)能夠主導談話,而是談話仿佛具有自身的精神,話語的自我觸發(Auto-affection)使得語言這個外在性仿佛自身具有生命,而內在只是作為一個中介,讓外在性得以完滿達成。正是在游戲這個概念上,伽達默爾和德里達能夠取得共鳴。伽達默爾的語言游戲思想,使得外在性得到盡可能的解放。在伽達默爾看來,第一,游戲的真正主體是游戲自身,游戲是“被動式而含有主動性的意義(dermedialesinn)”[20],因而游戲(外在性)對于游戲者的主觀意識(內在性),具有某種優先性;第二,游戲中必須有超出自我的不透明他者存在,游戲才能夠得以進行。“游戲者把游戲作為一種超過他的實在性來感受”[21],即讓異己的東西發揮作用;第三,游戲是自然的,不帶有主觀目的意圖,從而讓自然得到表現,而這就昭示著一種客觀精神的呈現。語言游戲作為游戲,因此就使得內在性掉入了外在性的詭計(“理性的狡計”)之中。在語言游戲中,我們“隸屬于”語言,我們自己、世界在語言這個中介中游戲。“唯有語言中心,這種同存在物的總體相關的語言中心,才能使人類有限的—歷史的本質同自己及世界相調解。”[22]那個始終壓迫我們的內在性與外在性的主仆關系,在游戲概念中仿佛掉了一個,如今外在性成為主人了。因此從德里達的立場對伽達默爾提出的兩項指控,在游戲概念之中幾乎失去了力量,這里已經完全可以談語言自身的延異。伽達默爾說他自己已經超越了德里達的解構論,這在很大程度上的確是可以成立的。

解構主義摧毀意識哲學內在性統治的路徑

但解構主義對意識哲學內在性的突破的確是另一種路徑。眾所周知,德里達在《聲音與現象》中把在場的形而上學視作主要的批判對象,而以胡塞爾為代表的內在性意識哲學正是在場形而上學的晚近的代表。德里達在消解內在性統治時,根本區別于伽達默爾之處就在于,他把符號作為一個能夠進入內在,并在內在之中固守自身的獨立者,從而發揮著破除內在性霸權的巨大作用。而伽達默爾沒有認識到符號所具有的相對獨立性,沒有看到符號能夠反作用于我們。他在性只是進入內在,擴充了內在,但他在性進入內在之后就變成了內在,使之這看起來像是“一種先驗反思的增強,好像達到了某個高級的反思階段……”[23]。這也就使得伽達默爾整個對內在意識魔力圈的反抗顯得軟弱無力:因為外在性進入內在性,只是默默地改造著內在性,而沒有成為一個自足的、活的力量。而德里達的符號,就仿佛嵌入內在性之中的特洛伊木馬,與解釋學經驗的他在性一起,瓦解了在場形而上學:在我們的在場意識之中,具有書寫和符號的中介,我們不是直接面對意義,而是在已經被反復書寫了的、共同性的語詞的中介下進行思維的。我們從來不是面對理想性的純凈的意義,而是被前人反復使用和涂抹了的文字。不在場的文字規定著在場意識,它比在場意識更為古老。由此可見,外在性在內在性之中掀起了怎樣的動蕩。決定性的就是這個作為符號和書寫的“特洛伊木馬”,當我們說一切被認識和理解都是被內在占有時,我們也可以反過來說,一切內在性不過是在外在性的書寫和符號之中做了新的涂抹。既不是內在性統治,也不是外在性統治,而是內在與外在,在場與不在場的游戲。按照結構主義語言學,歷時性的言語不過是共時性語言的重復。在內在性的言語之底層,有一個外在性的“語言”在規定著我們。德里達在這里并未“脫離法國結構主義的‘家門’”[24]。如果不在場的他在性因素才塑造了一個當下的意義,這個意義始終不斷地被他在性所規定,那么意義也就成為蹤跡。符號在每次重復中,就產生了一個意義的蹤跡,但每一次重復既是意義的閃現,也是意義的消逝,因為它的意義僅在那個當下重復之中。在場的原始存在不是真正原始的,原始的書寫才在意義的源頭活動著,原始在場瞬間應該在蹤跡的基礎上被思考,而不是相反。德里達自己明確說道:“一旦我們承認空間既是一個‘內在’或‘差異’,也是一個向外在的開放,也就不再有絕對的內在,因為外在已經潛入這個運動,借此非空間的內在(被稱為‘時間’)被構造和作為在場;空間‘在’時間中;空間是時間的純粹離開自身,是作為時間的自我關聯的‘外在于自身’。”[25]德里達以讓人信服的徹底的方式,顛覆了意識哲學內在性的統治。這種思想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對伽達默爾解釋學的確是陌生的。一方面,伽達默爾認識到了語言的他在性和共同性,但另一方面,也僅僅是限制而已。我們不得不感嘆伽達默爾在多么透徹地意識到語言符號的他在性的同時,又多么堅決地將這種他在性束縛在本體解釋學框架之中①。

篇4

講“天人之際”首先必須講“天”,但“天”究竟是什么?歷來有爭議。在《易傳》中,明顯涉及到兩個方面的內容,“天”或者是神,或者是自然界。但是從《易傳》各篇的論述來看,答案似乎是明確的。

《易傳》用乾、坤二卦代表天、地,天、地便代表了自然界。如果天、地相對而言,天泛指地面以上的整個天空,如果再分而言之,大體上又有兩層意思。一是指當時人們所能觀察到的宇宙空間,似與天文學、宇宙學有關;一是指地球以上的大氣層,似與氣象學有關。這兩方面的內容在《易傳》中都有論述,前者如日、月、星、辰,后者如風、雷、雨、露,等等。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易傳》在談到“天”之諸象時,都與生命現象有關,如“云行雨施,品物流行”(《乾·彖傳》)、“天地變化,草木番”(《坤·文言》)。如果天、地合而言之,則常常以“天”代表天、地,亦即代表整個自然界。在《易傳》看來,天地間的萬物皆“統”之于天,地與天相輔相成,不可缺一,但地畢竟“順承天”,因此,天能夠代表天地自然界。以天為最高神的思想,在《易傳》中已經基本上沒有了。

地與天相對而言,指人類和一切生命生存于其上的大地,它是人類賴以存在的家園。沒有任何一種生命是能夠離開大地的,天空中飛鳥也不例外。天地乾坤如此重要,所以《易傳》稱之為“易之門”,“易之蘊”,從這個意義上講,“周易”就是講天地自然界的,天地自然界即是“易”之所蘊涵,這是一個分析的命題。正如《系辭上》所說:“乾坤毀,則無以見易;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易傳》不僅用天、地代表自然界(亦可稱為宇宙自然界),而且看到天地自然界的生命意義,這才是《易傳》“自然觀”的特點。它是從人的生命存在出發去理解自然界的。乾卦之《彖傳》說:“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坤卦之《象傳》說:“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萬物的生命來源于天,生成于地,正因為如此,《說卦傳》將乾、坤二卦視為父母卦。“乾,天也,故稱乎父;坤,地也,故稱乎母。”這所謂“父母”,是指宇宙自然界這個大父母,不是指人類家庭中的父母,是講人與自然界的關系,不是講人類自身的血緣關系。當然,這里的父、母二字是從人類引伸而來的,因此有人說《易傳》對自然界的看法是一種“擬人化”、“移情說”,并進而歸結為原始神秘主義。

我們說,這種比擬確實具有某種“原始性”,因為它是從人類生命的最原始、最初始的根源而言的,但是如果把這說成是人與自然混而不分的神秘主義,則是有問題的。因為《易傳》不僅明確區分了人與天地,提出了著名的“三材”學說(下面還要討論),而且肯定了人的主體精神。《易傳》講天人關系,常常用比擬的方法,(“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比類”、“擬議”等等),這里有深刻的哲學道理,并非一般的自然哲學語言或認識淪的邏輯語言所能說明。因為它處處都關心生命問題,關心人的問題,講自然界也是從人與自然界的生命關系立論的,不是將自然界單純地看作一個“對象”。

在《易傳》看來,人與自然界本來是統一的,不能分離。人類離了自然界,還有什么生命?自然界離了人類,還有什么意義?乾、坤二卦是代表天、地的,天地本是以發育生長萬物為功能。天之大,具有無限性、永恒性,所謂“天地之道恒久不息”,就是形容其無限永恒之意義的。在現代宇宙學的發展中,有些學者提出宇宙是“有限”的,這種學說如果成立,那也是自然科學的問題,并不妨礙天對人而言具有無限性意義。所謂“萬物資始”,是說明萬物生命是由天而來的,天就是生命之源。地之厚,能夠“生物”,也能夠“載物”,是一切生命得以存在的基礎。所謂“萬物資生”,就是說明萬物的生命是由地而生成的。在這個意:上,并且僅僅在這個意義上《易傳》將天地比之為父母,并沒有其他任何神秘的意義。所謂“稱乎父”、“稱乎母”,只是說在發育生長萬物的意義上,天可“稱”之為父,地可“稱”之為母,父母只是個“稱呼”,并不是說天地是真父母。人們說,“大地是人類的母親”,這不只是文學語言,也是真正的哲學語言。可見,稱天地為父母,是有哲學意義的,人類生命確乎是由天地自然界經予的,人對自然界有一種崇敬之心,這是毫不奇怪的,奇怪的是,人類從自然界獲得生命,反而傲視自然?暈約毫瞬黃稹?nbsp;

這樣看來,人作為天之所“始”,地之所“生”,不過是自然界的一個組成部分,但這一部分,確實與其他萬物不同,因為人是有理性的,在自然界有其特殊的地位與作用。這正是《易傳》所特別強調的,也是《易傳》哲學的特殊意義之所在。《系辭傳》與《說卦傳》都講到“三材之道”,將天、地、人并立起來,視為“三材”,并將人放在中心地位,這足以說明人的地位之重要。所謂“材”,不只是材質、材料,而且指才能。天有天之道,地有地之道,人有沒有人之道?天之道在“始萬物”,地之道在“生萬物”,那么,人之道又是什么?所有這些,都是《易傳》所要講座的問題。其結論就是,人不僅有人之道,而且人道的作用就在于“成萬物”。

《系辭下》說“易之為書也,廣大悉備,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材而兩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材之道也。”這是就卦象卦位而言的。“周易”是由卦組成的,每一卦都有六爻,每兩個爻組成一“材”,共有三材,即代表天、地、人。對“易”卦的這種解釋,意在說明,“周易”就是講天、地、人三材之道的,進而言之,是講人與天地自然界的關系問題的。這反映了《系辭》作者對人在自然界的地位作用之極端重視,三材并列而人居其一,說明人的地位是很高的。

但是《系辭傳》雖提出了“三材”,卻沒有說明“三材之道”是什么,《說卦傳》回答了這個問題。(由此或可說明《系辭下》與《說卦傳》的先后問題,即先有《系辭下》而后有《說卦傳》;當然也不排除相反的可能性,即先有《說卦傳》說明“三材之道”,后來的《系辭下》不必再說了。這類問題只是順便說說,不在本文討論之列。)《說卦傳》說:“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材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說卦傳》指明“三材之道”的實際內容,不僅發揮了《易經》思想,而且概括了《易傳》各篇的基本精神。

天、地、人三者各有其道,但又是相互對應、相互聯系的,這不僅是一種“同”關系,而且是一種內在的生成關系和實現原則,天地之道是生成原則,人之道則是實現原則,二者缺一不可,在這一點上,天、地、人真正統一起來了。

陰陽作為天之道,是兩種普遍的要素或成分,同時又是兩種最基本的功能或作用。正是這兩種要素及其作用推動了自然界的一切變化,產生了一切生命。《莊子·天下篇》說,“易以道陰陽”,就是對陰陽普遍性意義的認識。在中國哲學中,陰陽可用來解釋一切現象,因此有人稱之為“陰陽模式”。但陰陽的根本意義是說明生命的,不是說明無生命的自然界的,是生成論的,不是機械論的,因此它和一般所說的正負還不完全一樣。柔剛顯然是同陰陽對應的,但陰陽是無形的,多以氣言之,故為天之道,柔剛則是有形的,多以形言之,故為地之道。大地上的萬物多是有形的,可以感覺到,觸摸到,故以柔剛概括之,有些則是就其性能而言的,即具有剛柔之性、現代科學與哲學所說的“剛性材料”與之也有相近的意思。石是剛的,土是柔的,火是剛的,水是柔的,但這些東西及其性能與生命并不是毫無關系,在《易傳》看來,它們恰恰是生命存在的條件或基礎。

仁義則是就人而言的,只有人才有仁義,也只有人才能盡其仁義而“成物”。所謂“順性命之理”,就是指人而言的,但“性命之理”,就其根源而言,又是與陰陽、剛柔有聯系的,這種聯系正是從生命的意義上說的。天地能生物,所生之物便有性命,便足以與天地并立而為三,這正是由人的特殊地位所決定的。這里有一種“進化”的無窮過程,這種過程具有道德目的性意義,就是說,自然界的生成變化是向著一個有秩化的目的進行的,人的仁義之性就是在這一過程中產生的。對此《序卦傳》進行了系統說明。“有天地,然后萬物生焉,盈天地之間者唯萬物。”很清楚,自然界的萬物是由天地“生”出來的,這種生成是由低向高發展的,《序卦傳》還描述了這一過程的順序,即:“有天地然后有萬物,有萬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婦,有夫婦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禮義有所措。”這可說是萬物生成與人類進化的一幅自然歷史圖畫。“萬物”是指一切存在物,包括有生命與無生命之物,而以無生命之物為主。“男女”則是指有生命之物,不只是指人類,雌雄、牝牡皆用“男女”代表。“男女”也就是“陰陽”。由此往后,才有夫婦、父子、君臣等家庭、社會關系,由此便有仁義之性,禮義之措。這里重要的是,人的仁義與天地之陰陽、柔剛是一種生命的“進化”關系,而不是簡單的橫向關系,它說明,人性是不能離開“自然性”的。這所謂“自然性”,不是純粹生物學上所說的生物性,而是具有生命的目的意義和道德意義,也就是說,對人而言,自然界不僅是人的生命存在的根源,而且是人的生命意義和價值的根源。人之所以能夠與天地并立而為三,固然是由于人具有一種特殊地位,但這種特殊地位追根到底是由自然界給予的,而且同時便負有一種使命。

古人顯然對當時的“天文”、“地理”和“人文”進行了仔細觀察,并從生命活動中體會到人與天地即自然的生命關系,而不是將自然界僅僅作為人之外的對象去觀察而已。《系辭下》說:“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于天,俯則觀法于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于是始作八卦。”八卦究竟是不是伏羲所作,這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古之“圣人”作八卦,是在“仰觀俯察”與“近取諸身,選取諸物”的過程中作成的。這里所說的“近取諸身”,不僅僅是純觀察的觀察問題,而與人自身的生命存在及其活動密切相關,不僅是客觀的觀察,而且是主觀的體驗,觀察和體驗是不能分開的,也就是說,在觀察中有生命體驗,在體驗中有客觀觀察。這樣作的結果,當然不只是創造出純客觀的“自然哲學”,而是人與自然合一的生命哲學。

這一點被某些人稱之為原始落后性與末開化性,即沒有將人從自然界真正分離出來,建立起人的獨立意識或人的主體性。但是,如前所說《易傳》并沒有將人與自然完全混一而是很重視人的地位與作用。那么,問題在哪里呢?問題在于,《易傳》己經自覺地意識到,人與自然之間,有一種內在的生命聯系,而不只是認識主體與認識對象之間的關系。當《乾·象傳》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坤·象傳》說,“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時,就不僅僅是“法天”、“法地”,即效法天地之義,而是變成了人的內在需要,人的生命目的本身。當《乾·彖傳》說,“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乾·文言》說,“利貞者,性情也”時,這個意思就更加清楚了,“乾道”即天道,就內在于人而存在,就是人之“性命”,人之“性情”,具體而言,就是仁義。這就是《易傳》講“三材之道”的義蘊所在。

那么,“易”的根本精神是什么呢?經過上面的分析就更加清楚了。歷來說“易”者,都認為“易”有三義,三個方面的意義合起來,就能代表“易”的全部精神。所謂三義就是,一者“變易”,即認為“易”是講變化之道的,也就是講“辯證法”的;這方面的內容確實很豐富,不必多舉。二者“簡易”,即認為“易”雖然包羅萬象,但有一個最簡化的公式或“模式”,有人稱之為“套子”,一切事物和現象都可以裝迸這個套子,都可以用這個“模式”來說明,甚至可以數字化、符號化。這方面確實也有很多例子。三者“不易”,即認為“易”雖講變化,但這變化之“道”卻是永恒不變的,這也可以說是“以不變應萬變”。這方面的內容《易傳》也講過。總而言之,這些說法都有一定的道理,也都符合《易傳》的精神。但是,除此之外,“易”有沒有更重要更根本的精神?這正是今日研究易學者應當進一步追問的。其實,《易傳》早已作出了回答,這就是“生”,即它的生命意義。講“變易”也好,“簡易”也好,其核心是“生”即生命問題,這就是“易”的根本精神。也就是說,“周易”不是一般的講世界的辯證法,也不是一般的講宇宙“模式”,而是落在生命上,所謂乾坤、陰陽、變化等等,都要落在“萬物化生”(《系辭下》)上,最終落在人的“性情”、“性命”上。用《易傳》的話說,“生生之渭易”,“天地之大德日生”(《系辭上》),這才是“易”的根本意義之所在。

《系辭下》的“生生之謂易”,是對“易是什么”這一問題的最直接最明確的回答,也是對“易”的根本精神的最透徹的說明,也可以說是對“易”之何以為“易”的一個最明確的定義。“易”就是“生”,這也是一個分析命題。“大化流行”、“生生不息”,在中國哲學史上常被人們所引用的這些話,正是從“周易”而來的,也是最能反映中國哲學精神的。“生生”是連續不斷的生成過程,沒有一刻停息,它不是有一個“主宰者”創造生命,而是自然界本身不斷地生成,不斷地創造,天地本身就是這個樣子,以“生生”為基本的存在方式。天地之所以為天地,就在于“生”,所謂“變化”之理,“易簡”之理,說到底就是“生生”之理。

《易傳》進而提出天地以“生”為“德”,這就不只是講生成問題,而是賦予天地以某種道德意義。馮友蘭先生所說“天”之諸義中之一義,就有義理之天、道德之天,《易傳》中的“天地之大德曰生”庶乎近之。但是仔細說來,天地雖以“生”為“大德”,但天還是那個自然之天,地還是那個自然之地,天地只是“生生不息”,并沒有某種人格化的道德目的道德意識,它既不是如同基督教的上帝那樣,以其自身的完美性創造世界,創造人類,也不是如同斯賓諾莎的“上帝”(即自然)或康德的“絕對命令”那樣,按照某種“必然性”或“先驗法則”創造秩序和人類道德。這些都是實體論的說法,無論“上帝”還是“物自身”,都是絕對實體,而《易傳》所說“天”(或“天地”),并不是實體,而是“大化流行”的過程,以其“流行”表明其“存在”,以其“生生”表明其“本體”。

那么,天地以“生”為“德”又有什么意義呢?它說明了自然目的性這一意義,即自然界本身在其變化生成中有一種有序化的秩序,這種有序性包涵著生命的目的性,我們稱之為自然目的性。

所說“意義”,當然是對人而言的,離開人,便無“意義”,但這種對人而言的“意義”,卻又是自然界所具有的,不是人給它安上去的。何以能知道?由人的生命存在及其體驗而知。《易傳》論“天人之際”,其奧妙就在這里。這不僅是一個價值推論,而且是自然演化的事實。“意義”雖是由人創造的,“目的”也是人的目的,但是如果進一步追問,人的創造,人的目的,又是從何而來?答案只能有三種:一是由上帝或神給予的(自然神論包括在內),或精神實體給予的,這是宗教神學或理性化的神學所主張的;二是由人自己創造的,這是人類中心論所主張的;三是由自然界給予的,這就是《易傳》哲學所主張的。《易傳》之所以崇尚自然,談到“天地”時總有一種崇敬感與使命感,原因就在這里。

自然界的生命意義在于“生生之德”,自然界的目的性在于“善”(《乾·文言》:“元者,善之長也。”),“德”與“善”都是說明生命價值的,也是對人而言的,其實現則在于人。《易傳》言天必言人,言人則必言天,其用意也在于此。人之德性與目的,就其最初根源或“初始條件”而言是由天地即自然界給予的,但要真正變成人的“德性”,則只能靠人自己去實現。后來的中國哲學如玄學、佛學與宋明理學,有“本體論”之說,特別是宋明理學,提出一個道理本體與宇宙本體,作為人的生命存在及其價值的最后根源,但這所謂“本體”,同西方哲學所說的本體(即實體)是不同的,這種不同與《易傳》哲學是直接有關的(理學家們都以《易傳》為其理論來源與基礎),而《易傳》哲學雖然提出了“形而上者謂之道”以及“太極生兩儀”之說,但就其理論意義而言,則是講生命過程的,是講人在自然界的生生不已的過程中究竟居于何種地位,應起何種作用。所以,人的問題始終是它所關注的。《系辭上》說:“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這是《易傳》講天人之學的真正目的。

按照《易傳》的天人觀,人作為天地之所“生”,只是萬物中的一個成員,如果以“類”言之,人只是萬物中的“一類”成員。但人畢竟不同于萬物,人不僅有特殊地位,而且有特殊作用,其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人有“仁義”之性,有“性命”之理,這就決定了,人在天地萬物之中,負有一種神圣的使命。

所謂“天人之際”,不是只從“天”一方面來說的,也不是只從“人”一方面來說的,而是從天、人兩方面來說的,只有從人與自然兩方面著眼,才能說明二者的關系。從“天”方面說,“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系辭下》),這是一個自然的過程,但是這并沒有完結,“萬物化生”之后,便有人與自然的關系問題。就這一層說,又有兩方面。一是天對人而言,是“乾道變化,各正性命”,即自然界使人各有其性命;一是人對天而言,便是“繼之者善,成之者性”,即實現自然界賦予人的目的,完成人之所以為人之性。

《易經》乾卦卦辭有“元、亨、利、貞”四字,《文言傳》解釋說,元、亨、利、貞是天之“四德”,又稱之為仁、禮、義、正四德,這就真正變成人的德性了。天之“四德”之中,“元者,善之長也”,是說元是善的真正的生長點,但這還只是一種“向善”的自然過程,真正“繼”此而生者便是人,人繼此而為善,這才是自然目的的實現。人雖然“繼”之而有善,但能不能成為人之“性”,還有待人自身去完成,這卻是人自身的事,不是“繼”之而為善就算完事了。這說明“善”只是一種目的,并沒有完全實現出來,真正實現出來還要“成性”。

事實上〈易傳》所說的“元”,就是儒家所說的“仁”,“仁”即是愛,是一種道德情感。《系辭上》說:“安土敦乎仁,故能愛。”有敦厚的仁德,便能愛萬物。這應是人性的真正實現,也是仁的目的的實現。《坤·象辭》說:“君子以厚德載物。”這“厚德”也就是“敦仁”,“載物”也就是“愛物”。不愛,能有負載萬物的責任與氣量嗎?

“成性”是人自身的事情,但又不只是人自身的事,它關系到如何對待自然界的萬物這樣一個問題。對待自然界萬物的態度問題能不能解決,又關系到人能不能“成性”的問題。所謂“成性”,便蘊涵著對萬物的愛,對萬物有一種義務。“成性存存,道義之門。”《系

辭上》)“存存”即存其所存,所存之“存”,就是人的生命存在本身。存其所存,就像出人門戶一樣,是人人應當實行的,這個“道義”就是道德義務,有沒有“道義”,就是能不能盡道德義務。可見《易傳》講“存在”哲學,是有道德意義的,是要追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的。這個價值就是普遍的道德情感與道德理性。

《易傳》雖講普遍的道德理性,但也不能歸結為泛道德主義。在人與自然的關系的問題上,它既講仁,同時也講知,是仁知并重、德業并進的。“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故不過。……樂天知命,故不憂。”(《系辭上》)既要以知“周”天下,又要以道義“濟”天下。它還主張“窮神知化”,了解宇宙自然界的神妙變化之道,即生生之道,以此安排人類的生活。人的衣、食、住、行都要依靠自然界,取之于自然界,這是人類共同的需要,《易傳》也不例外,它對歷史上的技術與工具的發明創造是很尊重的,所謂“進德修業”(《乾·文言》)、“崇德廣業”、“盛德大業”(《系辭上》)之學,不僅從道德上樹立了人的主體性,以及處理人與自然關系的原則,而且從智性上確立了人的主體性,以及認識自然的必要性,“周易”之所以“廣大悉備”,由此亦可以得到說明。

“知周乎萬物”之知,無疑具有客觀認識的性質,“極深研幾”、“當名辨物”(《系辭上》)等等,都有認識論、邏輯學的意義。至于“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乾·文言》),則包涵著古代協同學的原則。觀察、推類等認識方法也都受到極大的重視。知對于德、業都很重要,尤其與功業、事業有直接聯系,而“業”是以“致用”為目的的。治理天下是業,創造發明也是業,安排經濟、生產活動更是業,其中當然包涵著對自然界的認識與研發。這些都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易傳》的“崇德廣業”之學,將德性與知性結合起來,統一起來,形成整體互動的聯系,而不是只朝著一個方向發展,更不是向知性一面發展。這正是值得我們重視的。“德”不僅是個人的德性,而且要施之于萬物,如同自然界的雨露一樣,使萬物得到它的潤澤。只有這樣,才能稱之為“盛德”,也只有這樣,才能實現人與自然界的和諧相處。《易傳》的人文主義精神就是表現在這里。

“人文”一詞是《易傳》首先提出的,泛指人類文明。人類所創造的一切文化成果以及人類所從事的實踐活動,都屬于“人文”。但是《易傳》認為,所有這一切都不能離開自然界,且只能在處理好人與自然關系的過程中去創造,去完成。這就是“人文化成”。《賁·彖

傳》說:“剛柔交錯,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天文”(包括“地文”)代表自然界的變化生生之道。按照《系辭》、《說卦》所說,天之道為陰陽,地之道為柔剛,但《賁·彖傳》卻以剛柔說明天文,可見,剛柔即是陰陽。剛柔交錯而生變化,變化而生生不已,如上所說,我們不能將《易傳》所說的“變化”簡單地理解為機械的物理變化(盡管它是最基本的),也不能僅僅理解為生物學的自然進化,而應當理解為與人類活動密切相連的生命流行,其中便有目的性和道德進化論的意義。這才是“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渭易”、“元者善之長,……”以及“復其見天地之心”(《復·彖傳》)的意義所在。萬物變化是在時間中進行的,生命流行是在時間中展開的,所以“時”的觀念非常重要。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就是“時變”,這種變化直接關系到人類的活動,因此,要“觀天文”而“察時變”,便人類活動與自然界的“時變”相適應、相諧調。只有在人與自然相適應、相諧調的情況下,才能創造出人類文明,推行“人文”以行之天下,從而出現“天下文明”的景象。

這里值得注意的是,“化成”固屬于“人文”,卻不離“天文”,不僅如此,“化成”本身即包涵著完成自然界的生命過程這一目的,即不僅要行之于“天下”(指社會),而且要行之于“天地”(指自然)。這是人的責任與使命,用《易傳》的話說,就是“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泰·象傳》)。“裁成”決不是對自然界實行制裁、控制或任意改造,以滿足人的欲望,以顯示人的成功,而是裁度以成之,按照自然界的生生之道完成自然界的生命過程。“輔相”即是輔佐天地以完成其生長之“宜”。大要生存,當然需要向大自然索取,自然界提供了人類生存所需要的一切;但問題的關鍵是,人不能只“索取”而不“回報”,只享受其“權利”而不盡其“義務”。正好相反,人在獲得自然所提供的一切生存條件的同時,更要“裁成”、“輔佐”自然界完成其生命意義,從而也就完成了人的生命目的。《易傳》所說的“裁成”“輔相”與《中庸》所說的“參贊”“化育”具有相同的意義,都是指通過人的活動,實現自然界的生生之道。這既是人的責任和義務,也是人的“德性”所要求的,人類的知性活動應當在這一前提下進行。

《易傳》的最高理想,是實現“天人合一”境界。這里所說的“天”,具有超越義,但并不是實體,它無非是宇宙自然界的全稱,是一種哲學的概括。所謂“天人合一”境界,就是與宇宙自然界的生生之德完全合一的存在狀態,也可以說是一種“自由”。《易傳》所說的“大人”、“圣人”,就是實現了這種境界的人。“大人”之所以為“大”,“圣人”之所以為“圣”,就在于他們能與“天德”合一,充分實現生命的意義與價值。

《乾·文言》說:“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兇,先天而天弗違,后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況于人乎,況于鬼神乎。”這是對“天人合一”境界的一個全面的描述,它不僅包括“大人”的道德人格,而且包括“大人”的種種功業。“與天地合其德”之“德”,從天的方面說,就是“生生之德”,“元亨利貞”之德;從人的方面說,就是“性命”之德,“仁義禮正”之德。“生”始終是天德之根本義,由“生”而有仁義等等德性。既然如此,所謂“合德”,就是完成生命的意義,實現生命的目的,其中當然包涵著“裁成”“輔相”之功。

《易傳》還提出理、性、命三個范疇,成為后儒特別是宋明儒家建立其理學體系的重要來源。周敦頤在其《通書》中,專門設立“理性命”一章,進行了發揮,其他理學家也都視之為重要范疇。后來,理成為理學的最高范疇,性成為理學的核心范疇,命則成為溝通天人的關鍵范疇。這三個范疇就其關系而言是講“天人合一”的,其基本思路在《易傳》中已經形成了。所謂“窮理盡性以至于命”(《說卦傳》)就是這一思想的比較完整的表述。

篇5

在今天,物質不滅似乎已經成為絕對真理。人們在這個前提下,去找尋意識的根源。殊不知,意識的真正根源是物質可滅!

這是一個驚人的發現!實際上物質不滅并不是絕對真理,人類無法檢驗所有的物質,就如同無法檢驗所有的星球,看是否有生命一樣。人們的檢驗范圍是有限的,檢驗的精度也是有限的,不是絕對的精確。所以那些滅掉的物質可能在人類的視野之外,也有可能從人類的眼皮底下溜了過去。由于過于微小而無法被檢測出來。

我們知道,如果物質不滅,那么物質之間只存在轉化的關系,那么也只能產生轉化的力。這樣,這些物質無論如何轉化,始終是物質,不可能成為意識。絕對的物質就如同一池純凈水,怎么起浪也不可能產生意識。

如果物質可滅,那么就有產生的關系,和消失的關系。產生的關系和消失的關系與轉化關系完全不同。他具有產生意識的前提條件。那些不滅的性質,最后表現為土壤,那些可滅的性質,最后表現為種子。這樣,生命就誕生了,意識的征程也就開始了。人們開始懂得了什么叫。對于即將失去了,會覺得珍惜。

意識是怎樣從物質可滅中產生的呢?首先可以將物質的不滅和可滅分開來進行。

對于具有物質不滅性質的物質,可以叫做不滅物質。對于具有可滅性質的物質,可以叫做可滅物質。不滅物質之間有力的作用,可滅物質和不滅物質、可滅物質和可滅物質之間就會有另一種作用,這個作用就是意識作用的根源。拿人類的意識作為例子的話,人和石頭之間的作用,是可滅物質和不滅物質之間的作用,比如人覺得石頭很美,某些石頭具有價值等等。人和人之間的作用,就是可滅物質和可滅物質之間的作用。比如情感、愛等等。物質的可滅和不滅,與人作為例比就是:對于人而言,生和死就是感情的基礎,沒有生死,就沒有感情;對于物質而言,可滅可生是意識產生的根源,是生命產生的根源。

物質不滅和可滅不是絕對分開的,而是一個事物的正反兩方面的性質。所以現在必須將可滅物質和不滅物質加在一起,他們是一個東西。那么有人就會問,既然加起來,那么石頭也有意識嗎?回答是,任何事物都具有兩種性質和作用,只是強和弱的。石頭表現的不滅性強,可滅性弱。雖然對于單個石頭而言,這個作用忽略不計,相當于,沒有意識,但是,對于所有的土壤,對于整個大宇宙而言,這種微小聯合起來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相對于單個石頭,他的作用就非常可觀。這就是為什么從土壤中可以孕育出生命的根本原因。對于人而言,單個的人的意識作用非常強,是長期的可滅作用持續的結果。

那么物質不滅的作用和可滅的作用真的有不同嗎?這個問題,我們來看以下現實就知道了。

篇6

中醫理論來源于實踐,受制于傳統觀念,中醫解剖學知識雖然有,但是觀察不深入,描述不準確。中醫對人體生理病理的描述更像是黑箱方法,是根據不完備的解剖學知識和聯想,對臨床經驗的一種創造性地總結。一方面,有人強調“熟讀王叔和,不如臨證多”,認為完全根據中醫理論是很難應付復雜多變的病情的。另一方面,中醫在診療疾病的過程中,又確實在應用著這流傳了幾千年的古老理論的片段,比如看到“汗多”的病人便認為很有可能是“氣虛”,看到“苔膩”的病人便認為是脾胃功能出了問題。而在實際的臨床診療中,又存在著“方證相關”的有效實例,即對于一個病種,確定若干證型,每個證型都有確定的藥方,對從屬于該病的病人,根據癥狀等因素,確定證候,然后按其索驥。劉渡舟的弟子在文中也寫到:“劉渡舟教授擅用苓桂術甘湯治療各種疑難雜病,他根據《傷寒論》、《金匱要略》原文所論述的脈癥,將苓桂術甘湯的適應癥概括為:水舌(舌胖大、淡嫩、苔水滑欲滴)、水脈(沉弦或沉緊)、水色(面黧黑或見水斑)、水氣上沖癥(心悸或動悸、胸滿、眩暈等)。臨床上不論什么病,只要見到上述特征性表現,就徑投苓桂術甘湯,每可取得不可思議的療效。”上述描述體現了中醫現象學的本質特征。把中醫和現象學放在一起,并不是簡單的東西方比附,而是為了說明中醫不能一切以科學主義為自我改造的標準,也不應固步自封而無所作為,應該將中醫回歸到現象學的道路上來,因為其治療疾病的具體語境已經具有了現象學定義的科學本質———“科學就是對事物本身的真理的認識”。

2中醫現象學

現象學是20世紀在西方流行的一種哲學思潮。現象學一詞所標識的應當是一種建立在直接直觀和本質認識基礎上的嚴格的哲學方法。它強調“面向事物本身,摒棄一切自以為是的前提”,它試圖在本體論和認識論之間,在實證主義和形而上學之間找到一條新的道路。現象學強調將一切與“我思”有關的內容全部“懸置”,存而不論。現象學要求擺脫一切先入為主的成見束縛,直接關注所研究的問題和事物,在這種直接關注的“直觀”中獲得對事物的可靠認識,即明見性認識。明見性是胡塞爾現象學的中心概念,是指對實事的直接性明察。他也將這種明見性稱為“自身被給予性”。明見性意味著一種原本的直接的被給予,是現象學中可靠認識的根本標準,胡塞爾稱之為“一切原則的原則”。現象學突破了實證主義對于現象和本質、個別與一般的割裂,是對科學主義的哲學反思。所謂中醫現象學,就是“懸置”一切中醫理論和科學思想,直接關注臨床癥狀、體征、方藥、預后等相關因素的學問。現象學本身并不在意建立概念的體系結構,它強調的是在具體的語境之中,個別和一般是如何貫通的,從而顯示出現象中的本質。要實現中醫自身的明見性,需要進行中醫現象學的還原,第一步就是對一切與中醫理論相關的概念和思想以及科學理念進行懸置,第二步是進行本質還原,就是通過對現象進行“想象力的自由變更”,而直觀到變中的不變,穩定有序的結構。

3中醫現象學還原實例

篇7

關鍵詞:中醫精神醫學中國哲學

一、對中醫精神醫學的基本認識

中醫理論體系中原本沒有建立起獨立的精神醫學理論,不存在現代意義上的精神醫學。但從現存各類史料中可以知道中國古代不僅存在許多關于精神疾病的記載,而且對精神疾病也有著較為系統的認識,只是這種認識不同于西方和現代醫學。中醫精神醫學的基本觀點確立于《內經》時期,“五臟藏神”和“七情致病”是其理論的核心內容。《內經》強調整體觀念,建立了唯物的形神一體觀,認為精神活動與五臟功能密切相關,將神志活動歸屬于五臟,將“心”確立為精神活動的主體。《內經》還確立了以氣血為生理基礎的唯物論,《靈樞·平人絕谷》篇曰:“血脈和利,精神乃居。”此后,中醫對精神疾病的治療無不以陰陽五行等理論、學說來辨證論治,判斷氣血、臟腑的病理變化對形與神的影響。

二、傳統文化對中國人心理的影響

人的心理具有生物與社會雙重特性,精神疾病不僅是生物學上的異常表現,而且是其所處時代與環境的社會文化的折射,患者的感知、行為、幻覺、妄想與民族文化、社會風俗、等社會因素關系密切。文化甚至是形成人心理的決定性條件,在相同的環境中受相同文化影響的社會成員有著某種共同的心理特征,形成了獨特的民族心理。哲學是文化傳統之源泉和靈魂,其思想能最集中地表現出各民族文化特征。儒道釋思想滲透進中華民族的意識形態領域之中,成為中國人自覺或不自覺中理解世界、處理社會矛盾的方式方法。中國文化中的哲學思想不僅給出了對人內心生活的理論說明,而且給出了提升精神境界的修養方式。在這種哲學思想指引下,中國人對挫折、逆境有著天然的承受力和消化力。但文化本身也可以成為應激源,導致各種心理障礙,譬如儒學中一些壓抑、束縛人性及苛求完美的東西又是導致精神疾病的病因。本文僅討論儒道佛對心理世界的積極影響。

三、中國古代哲學對精神醫學體系的兩點影響

3.1中國古代哲學語境下的“心主神明”論中國哲學中的心有多重意義,或以心為思維器官,或指思想、性情、本性。而西方人所謂之心,與靈魂離為兩物,只指肉體心之一種機能而言。西方人認為超肉體者只有靈魂,中國人所謂之心,則已包容西方人靈魂觀念之一部分。中國人舍棄人的靈魂而直言心,便舍棄了人生之前世與來生,而就此現實世界,從人類心理之本原與終極的大同處來建立一切人生觀與宇宙觀。戰國時期的哲學家模擬社會政治禮制秩序建構了“心主神明”的特殊理論,《荀子》曰:“心者,形之君也,而神明之主也”,這一觀點被中醫學吸納并發展,如《靈樞·邪客》云:“心者,五藏六府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類經·藏象類》中說:“心為一身之主,稟虛靈而含造化,具一理而應萬機,臟腑百骸,唯所是命,聰明智慧,莫不由是,故曰神明出焉”。

3.2中國哲學一元人生觀對心身觀的影響東方人認為心身不對立,對世界并無精神界與物質界之分。中國的人生觀是“人心”本位的一元人生觀。心雖為人身肉體之一機能,而其境界則可以超乎肉體。中醫理論認為心與身是相互影響的,是統一的,從未對精神疾病與軀體疾病進行嚴格區分,自《黃帝內經》以降的中國古代醫學,其生理上的五臟五志說、病理上的內傷七情說等都表現了心身一元觀。這種相沿至今的中醫學的心身理論,并沒有經過二元的分裂,而是由對早期心身樸素同一的認識直接深化而來,因而也就不可能完成對心身混沌同一的徹底分化。中國古代哲學及醫學傳統中始終貫穿著形神合一、形質神用的心身一元論思想,沒有以二元論的思想把生理同心理的東西區別開來。而西方人對世界和人生的認識總體說是二元的,即認為在肉體生命之外另有一個靈魂生命,因此有所謂精神世界與物質世界之分別。盡管古典二元論帶有貶低肉體、抬高心靈的錯誤傾向,但卻因為有了二元分立的思想基礎,才有了對精神疾病與軀體疾病明確的區別對待,于是西方漸漸產生了現代心理學和精神醫學,而中醫對心理及精神疾病始終沒有產生區別于臟腑病證的系統認識。

四、儒道釋—安撫心靈的良藥

傳統文化的主干儒、道、釋學說中蘊藏著豐富的調節心身的方法。馮友蘭認為中國哲學以提高人的精神境界為根本任務,在《三松堂自序》中將其稱之為“意義”哲學。儒家通過發揮個人主體性來正面應對心理沖突或困惑,用“命”來化解重大挫折和不利的人生境遇;道家采用退讓、棄智守樸來處理遇到的困境;佛教則把生存困惑化解為其他方面,以超脫輪回來解決人的困境和問題。白居易《醉吟先生墓志銘》中有句詩說得好:“外以儒行修其身,中以釋道治其心。”

4.1儒家的修身正心之道和諧的人際關系是社會人保持心態平和、避免心理沖突的必要條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以及“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即是人與人和諧相處的關鍵原則。儒家提倡的中庸是一種在嚴酷現實中的安身立命之道,要求把握住自己的內心世界,使心理平衡、適中,做人不狂不狷,處事無過亦無不及,態度溫而不厲,情緒樂而不,哀而不傷。儒家還賦予“心”以倫理和道德的色彩,孔子把心看作主體的道德修養,說:“欲先修其身者,先正其心”。“盡心知性”是儒家的重要修養方法。孟子的“存心、養性”、《大學》的“正心”、《中庸》的“慎獨”以及宋明時期理學家們的“懲忿窒欲”等,無不強調在道德修養過程中對情感的調節。理學思想被宋以后醫家用以討論養生學,朱丹溪主張養生要正心、收心、養心。張介賓認為養生必寡欲保精,才能氣盛神全。李認為“心靜則萬病息,心動則萬病生,延年不老,心靜而已”。這些養生法則往往與養德并論,可見中國古代醫學中之倫理色調,正如《醫源》所說:“如能清心寡欲,則情不妄發,致中致和,不但可卻病延年,而圣賢正心,誠意,修身俟命亦在于此。”

4.2道家的修心養性之術道家崇尚幽居的田園生活,以求拋棄一切俗念和爭執,超曠出世、知足保和等思想提供了在命運多舛的現實中自我調節的方法。林語堂說過:“道家學說給中國人心靈一條安全的退路”“,是用來慰藉中國人受傷心靈的止痛藥膏”。“利而不害,為而不爭;少思寡欲,知足知止;知和處下,以柔克剛;清靜無為,順其自然”是道家的養生處世之道。不爭就要知足,莊子反對心為物役,《金丹大要》也提出寡欲的養心之術:“夫圣人之養心,莫善于寡欲。”道家追求心靈的安靜、祥和,《莊子·天道》說過:“萬物無足以鐃心者,故靜也。”道家哲學提倡的“清靜無為,順其自然”力圖把情感從現實束縛中解放出來,使人超脫世俗之糾纏。《素問·上古天真論》中說:“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道教醫家孫思邈在《千金要方·卷三十七·道林養性》中指出:“多思則神殆,多念則志散,多欲則志昏……多愁則心攝,多樂則意溢,多喜則志錯昏亂”,均是對道家追求心靈寧靜的踐行。極私多欲會給人造成精神壓力與軀體勞累,使人的精神高度緊張,甚者導致精神崩潰,而儒道思想倡導的清心寡欲就是保持平穩的心態,使內心不受外界干擾的精神疾病防范術。

4.3禪宗對塵世困惑的超越禪學是一門修身養性、立身處世的人生藝術,它始終不渝追求完整的個性化人格,可以說是一門近乎心理分析和治療的學問。禪學是生命哲學、心靈超越法。精神病學者貝諾瓦說:“禪非宗教,而是一種為實踐而成立的睿智,一種當代文明可用作范例,以擺脫焦慮而達到和諧平靜生活的體系。”佛教思想及修持方法的心理治療作用主要有破我執,除妄念,破法執,空世界。我執即對我的執著,佛教認為我執是萬惡之本,痛苦之源。只有破除我執,人才能消除煩惱,達到解脫。佛教宣揚“三界唯心”,“一切皆空”。佛教認為,只有認識空性,達成空觀,才不會產生種種貪愛執著情感,才能超越生死輪回,得到解脫。禪宗亦重視心的修持,提出“平常心是道”和“明心見性”的心性修養命題。佛家教人們面對大千世界,做到心凈、心空、目空一切,從而得到心靈的平靜。解脫與超越是禪學的最高境界和終極果報。佛教認為苦是人生的本質,人的生命過程就是苦,生存就是苦。因此,佛教的人生理想就在于斷除現實生活中的種種痛苦,以求得解脫,即所謂成佛。盡管它是虛妄的,但填補了人們的精神空虛,構筑了對來世的企盼。《冷廬醫話·卷一·慎疾》記載了一個以佛家“靜”、“空”治愈心病的例子:“真空寺僧能治鄺子元心疾,令獨處一室,掃空萬緣,靜坐月余,諸病如失。……觀此知保身卻病之方,莫要于怡養性真,慎調飲食,不得僅乞靈于藥餌也。”:

五、小結

中醫學將神志活動歸屬于五臟,將“心”確立為精神活動的主體。受心身一元哲學觀的影響,“心身合一”及“形神合一”論成為中醫心理學的核心思想。打著中國傳統文化烙印的“心”的概念在中醫心理學和精神醫學中幾乎無處不在,深深影響著中國人的生存觀和疾病觀。中醫養生學即強調養心、養性、修身,在臨床治療上也體現了以心治身和身心兼治的思想。中國傳統文化對國民的心靈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形成了中華民族特有的思維模式和處事方式。中國本土傳統心理學以其特有的內省方式來引導人的內心生活,促進人的心靈成長,提升人的心靈境界。心理治療的目的是改變患者的認知和生活態度,而傳統文化強調的內省即指出了個體內求超越的心靈發展道路及個體與世界相和諧的心理生活道路。楊德森等創立的精神超脫心理治療即以道家處世養生原則為指導思想,日本森田正馬受中國禪宗文化理論影響,開創了“順其自然,為所當為”的治療方法。可以說,中國傳統文化模塑下的本土心理學在現代有著重要的應用價值,中醫精神醫學雖然先天薄弱,但其對疾病的認識和治療有著鮮明的特殊性,其與文化的相關性也值得人們去探索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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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楊德森1中國人的傳統心理與中國特色的心理治療[J]1湖南醫科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99,1:2~8

[8]徐光興1心理禪—東方人的心理療法[M]1上海:文匯出版社,2007:1

篇8

要同時伺候好兩個主人,不偏不倚,譯者之難可見一斑,但“仆”和“主”的關系畢竟是不平等的,地位上的不平等自然就否決了三方對話的可能性。在譯者的主體性得到充分認識并強調的今天,我們更傾向于把譯者、作者與讀者放到平等的地位上來看。譯者與其他二者的不同僅僅在于他的雙重身份:他既是對話的締造者,更是對話的直接參與者。施萊爾馬赫(Schleiermacher)在1813年論文《論翻譯的方法》(Methodendesübersetzens)中提出了翻譯的兩條基本途徑。在他看來,“真正的翻譯者倘若真的希望把原作者與讀者這兩個完全分隔的人聯系在一起,協助后者正確完全地理解和欣賞前者,他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盡量不打擾原作者而將讀者移近作者,二是盡量不打擾讀者而將作者移近讀者。”施萊爾馬赫顯然認識到了譯者、原作者與讀者之間的關系。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施萊爾馬赫認為譯者只能在這兩個譯法中選出其中一個,然后貫徹始終。如果時而絕對忠實于作者,時而決然順從于讀者,即會出現無法預計的后果,作者與讀者極有可能永遠無法走在一起。但是,事實真的如此嗎?其實,兩種選擇的并列出現并不意味著它們之間二元對立,正如德里達所揭示的,二元對抗的思維往往是對多元化的充滿差異的世界的人為簡化,是沒有依據的。因此,翻譯中出現哈姆雷特“tobeornottobe”式的兩難選擇歸根結底還是在思維方式上還沒有走向真正的多元對話思維并達到對二元對立思維模式的實質性超越。

語際平衡

(InterlingualEquilibrium)說到翻譯尋求語際的平衡,則更是有著深刻的歷史積淀和文化基礎的。在《通天塔之后———語言與翻譯面面觀》中,喬治•斯坦納在第5章探討詮釋的運作時,就充分體現了語際平衡的思想。喬治•斯坦納認為在語義轉換層面,翻譯是最生動、最徹底地要求平衡的。他把翻譯視為一個信任、攻占、吸納、補償的詮釋過程,這反映的正是一種平衡的哲學[4]。在他看來,第一步的“信任”業已使我們失去重心,而在譯者用其徹底而富于侵略性的理解向文本進攻,罔顧后果地掠奪,最后滿載而歸的同時,我們徹底失去了平衡。因此在他看來,這詮釋過程如果沒有第4個階段的話是“危險而不完全”的,詮釋的活動必須給予補償,而真正的補償是通過交換和扳平而達成的。在詮釋過程中,信息交流平衡被破壞,譯者可能取去的太多(他增補修飾原文,加入個人意見),也可能太少(他縮減原文,把不順暢的部分刪掉)。原文的能量流進譯文內,因而改變了原文、譯文,又破壞了整個系統的和諧。盡管尋求平衡的過程冗長而迂回,真正的翻譯仍會力求平衡。在形式上和道德上,翻譯應務求‘借貸平衡’。而以補償來恢復平衡是翻譯工作和翻譯道德的關鍵。進而他借用列維•斯特勞斯(LéviStrauss)《結構人類學》里的一般理論模式———社會架構通過語言、婦女和物品的交易建立一個巧妙的平衡———進一步建構了翻譯中的語際平衡模式。在他看來,忠實是個道德觀念,同時也是個經濟觀念。翻譯的忠實就是一種“平衡的忠實”,只有當譯者/闡釋者/讀者竭盡所能,恢復各股力量之間的均衡,維持他在理解過程中已掠奪、破壞了的作品的完整性,才能真正意義上實現這一忠實。再看一個圣經翻譯的具體案例。巴克博士(Dr.Barker)是TNIV(Today’sNewInternationalVersion)Bible的原譯者之一。他在“現代譯本圣經的平衡翻譯哲學”(TheTNIVBalancedTranslationPhilosophy)一文中就指出,現代譯本圣經屬于一種平衡或協調的譯本(BalancedorMediatingVersion),它既不追求完全的直譯,也不追求全面的意譯,而是試圖在二者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而關于怎樣達到平衡,他引入了一套嵌入式的控制與平衡系統來說明,即A-B-C-D,分別指代準確(accuracy)、華美(beauty)、明晰(clarity)和莊嚴(dignity)的英文單詞首字母[5]。具體而言,就是指在追求譯文語言的準確的同時不能犧牲語言的華美,追求語言的華美不能損害了意義的明晰,而追求意義的明晰更不能損害譯文的莊重。這4個要素構成了一個互相制約的平衡系統。不能因為追求其中的任何一項而犧牲了另外一項,而是要在整體上達到一種制約力的平衡。正是這種制約力的平衡使一種平衡或協調的譯本有了存在的可能。他進而指出,一個好的譯本的出現是因為遵循了一種平衡的翻譯哲學:既不多也不少,既不過分盲從又不過分自由發揮,既不過分現代與隨便也不過于做作與刻板。簡而言之,好的翻譯就是避免走極端,而是達到一種平衡,能在最長的時期內吸引最多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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